朝菌不知晦朔,蟪蛄不知春秋。
那些忙農人日日抬頭看天日,只盼有個好收。卻不知那炁脈之外就有噬人的大妖,更不知那霧外仙山座座,有人論道登仙。修道,又為何要修個凡心呢?
小樓自然不會時時刻刻用觀心盯著他,遂不知楊暮客此時的想法。也看到了那鳩鳥劃過天際,只是淡然一笑。這樣的妖,日日奔波只為噬果腹,卻不知修行,縱然活個千年,又有何用呢。想到此拍了拍馬頸,“你莫要羨慕,飛禽修行之難,遠甚於走。自那大天崩以來,巨龍裹了羽翅妄想飛出天外,卻也因此蒙了心智。而那靈猿褪了卻了個合道人,化這天地主宰。你若有心向道,待他日褪去這皮,也能和本仙子一樣修心向道。”
那軍馬極有靈地打著響鼻點點頭。
沉默中的季通卻從迷茫中醒來,低沉而恭敬地問小樓,“仙子,您說化人方可修心向道。我生而為人卻無道緣?仙子解。”
“哼。”小樓對於季通的不死心十分不屑,“天下間只要土地之地,都有人的足跡。人口不可計數。雖那禽數目更甚,但鍾靈毓秀之人大把皆是。禽卻十之八九心智蒙塵。爾等生而為人天生壽數百二十載,而禽不妖則僅僅三十載壽數。弱強食之中禽這個壽元還要再打折扣。你心有不甘又如何?”
季通此時心中戾氣橫生,他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匹軍馬。在小樓的眼中,這軍馬似乎都比自己有道緣。可這道緣到底是什麼?他們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骨,那這軍馬就有了骨不?
小樓用觀心看了看那面兇的季通,然後回頭無意中察覺了楊暮客的腹誹。
楊暮客磨磨蹭蹭地跟在後頭,那季通沒聽出師兄的話外音,但是自己可算聽明白了。這師兄不是人……
小樓察覺楊暮客的腹誹心中大怒,這臭小子竟然罵我不是人。雖然本仙子的確不是人,但是也至是個修人的大妖,真人修為。你這小子口無遮攔,看我到時候不收拾收拾你。
楊暮客頭一,開口啊的一聲。一瞬間他就明白了小樓的意思,立刻上前拽住面晴不定的季通,如沐春風地嘿嘿一笑,“季兄,這馬胎生骨,自是不凡之。想你這一路追殺,它護衛你左右,可曾如同普通畜生不聽人言?你且細細想來,是與不是。仙子說人修道,是因人在這芸芸眾生中修士數量最眾,是以天道看似以人為本,只是因為人族慧者居多。說是人最有道緣,其實不然,萬皆可向道,但無骨你如何向道。那道是不著看不見的,你沒有骨自然恨不得他人,只是此生沒有緣法而已。”
季通聽完楊暮客的話心中怒氣消解一些,但還是憤憤不平,老天為何如此不公。這馬兒竟然有骨,而我季通卻無。
小樓了馬背的鬃,“有些事,追其因果是無用的。你恨你無骨,你卻不知這世上有多人或有骨卻修不道。那些人連恨都不知。道經言,天地不仁,以萬為芻狗。你只知修道之好,卻不明修道之難。有什麼恨的……”
小樓的話好似清風,吹散了鬱氣。一路尷尬片刻,自是有人認命了似的,各歸其位。
季通牽著馬在前,楊暮客潛行在後。
那炁脈後的大妖盤旋一圈又一圈,找到不到落單的生靈飛去了。而那群路旁歇息的農人早已消失在後大路盡頭。
這一走就走到底了傍晚,此時荒無人煙,小樓元神飛出,鵬馳萬里。雙眼金四,八卦陣圖轉。坐於馬上的開口道,“那遠山過後是一條江河,滔滔大水,卻無船隻。西南可有城郭?”
季通此地並不悉,只是左思右想,終於在軍中學習的《地理志》中想起此的城鎮分佈。“蘇查爾大漠以南,地底河破土而出,自西向東,過袞山郡赤江。濤濤南下,福澤萬土。此地以南正是那袞山郡。”
“向西南。”小樓元神歸位,纖纖細指朝著那太。“現在我等無長,你到了那袞山郡把那包袱裡的耳朵都換銀兩。楊暮客,你且把他的牌給他。”
楊暮客一臉問號,然後只覺得口一沉,手去一塊沉甸甸的牌子出現在了紗的裹裡。問號瞬間變了三條線。他把手到口,掏出那冰涼的牌子,走上前遞給了季通。“喏,你的牌。我師兄用寒珠把這東西換回來了。雖然辜負你的心意,但是這一路上用到此的地方很多,你沒了牌有些事不方便。”
季通接過牌,腦海中又想起那躺在炕上的。“哎……”
穿山過水,濤濤霧起,地勢起伏,順流而下,是以水上而山下。艮下坎上,是為蹇。險在前,而利西南。
有風東來,天在上,水汽在下。乾上坎下,是為訟。有孚,窒惕,中吉,終兇。
小樓心中墜墜,此卦到底為何而起。誰之難?誰之吉?總有種不祥之,遂回首了那沙海的方向,然後低頭看了看相標誌的楊暮客。
大路筆直,大道當前。路漫漫,三人且行且思。小樓終於定下心來,任他何災何難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。大袖一揮,“我那婢!你且看好,這一路路都是凡塵,這一程程都是凡心。可會唱那凡歌麼?”
楊暮客一愣?“會是會,都是那鄉土小調。怕不得師兄法耳。”
“唱上一曲。我們且行且歌,管他苦難良多……”小樓笑著閉上眼睛再次沉了修心之法中。
楊暮客覺得這一路也是無聊,想來想去還是找到了一首應景的歌。他開口鬆了鬆嗓子,把歌詞都翻譯了此界語言。使勁兒地嚎起來……
。間世人在生,人凡皆我你“
。閒得不刻一,苦波奔日終
……念雜有免難!仙是不然既
……間中擺字利,旁兩放義道
。紅為怒一,漢子男多
。燕飛分已,鳥林同多
……短其何生人
……嗨
”……苦苦必何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