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多姑娘朝著最後面的楊暮客眉弄眼，楊暮客笑嘻嘻地揮揮手。
到長蘭谿那天剛好一行人走了七天。
季通曬黑了，也瘦了。
長蘭谿柳家大宅辦白事兒，車水馬龍。柳泉本是歸鄉探親，變了丁憂。
楊暮客站在山坡上遠遠看著，一拍額頭。嘖，一把火，將那柳瑞的骨都燒了灰。
間裡頭柳瑞和宋茹背靠背坐在一起。宋茹如今的樣貌不是老嫗模樣，為了與柳瑞般配，相由心生，變了二十多歲的婦人模樣。他們好像忘了時間。就這麼呆了好久。宋茹一直說著這些年的人和事兒。
楊暮客走進間找到了這倆膩歪不夠的夫妻，輕輕咳嗽一聲。
柳瑞見到楊暮客一愣，趕忙起，“學生見過道長。”
宋茹抓著柳瑞的袖子，隨著相公站起。
楊暮客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口袋，“那什麼……貧道不留神，把你的骨在這間燒了。你去自己尋一下，將骨灰都收殮進來。等會兒貧道送進你家大宅，跟你婆娘葬在一起。”
宋茹跟著自家老爺起，萬福作揖，“多謝道長將我家相公的魂魄與送回。”
柳瑞一瞬間變了死的鬼的模樣，齜牙咧，“你這道士怎地如此不小心，竟然忘了小生的骨。”
楊暮客上前一個窩心腳將死鬼踩在土上。“老實去找你的骨，跟貧道囉嗦作甚！”說完一把將袋子塞進死鬼的手裡。
而後笑呵呵地對宋茹說，“貧道辦事不周，打擾二位互訴衷腸了。”
宋茹循聲看去，花白的眼睛無神。原來恨傷了眼睛，早就哭瞎了。
楊暮客嘆息，也好，幸好沒看見家相公當下醜陋模樣。
“不怪道長。相公夢中與妾說了。是道長施法將他送到了妾夢裡。”
楊暮客點點頭，“既然柳家夫人明白事理，貧道也不多言。但有一點要提醒夫人，你頭七未過，魂魄還可存於此地。等頭七過了，便要躲著人煙。不可留在柳家宅院之下。”
“不知妾要去往何？”
楊暮客對著遠盯梢許久的差招招手，倆差笑呵呵地跑過來。
“這婦人壽何許？”
“誥命在，功德加壽六十載。一共還有九十六年。”
楊暮客下指了指在間地上找骨灰的死鬼，“他呢？”
另一個差出了三手指頭，小心翼翼地看著楊暮客的表。
楊暮客歪頭看看，“三年？”
差搖搖頭。“三天……”
好嘛，楊暮客還納悶怎麼倆差在這候著。一個是守著柳瑞魂魄，等到了時候抓去往生的。
楊暮客對宋茹說，“您聽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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