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暮客紫明》第78章 一簞食,一瓢飲,在陋巷(1)

作者:容乃公·7個月前

柴歏在掌心寫下。

“朝讀懷中文書,百萬眾食所依,不可忘。”

裹著一張單子,他便睡著了。

愚痴病,人不同,則症不同。

多者健忘,不知舊事,但生如常。若得愈,能徐徐記起,復而新生。者病兇,前事俱往矣,新事不自持。行罷了。

柴歏便是那數,病來得兇猛。他起初還依稀能記得昨日之事,後來一覺睡去,便忘得一乾二淨。天資聰慧如他,自明份與眾不同。尋人問起,他為何人,做何事。以筆錄下,日日觀之,時時觀之,不敢相忘。

以前柴歏不敢想太多,所以京都留不下他。但如今他想不得太多,已經留不住自己。

來日天明,大軍行至了卸甲坡。卸甲坡是貓耳嶺的一山窩。山窩裡有個小縣城。再往東南不遠,便是前往春香郡的道。這群災民組的大軍在此地駐紮。氣氛從歡樂祥和變得抑。

柴歏從馬車裡下來,低頭一看掌心。那一行字映眼簾。

懷中,拿出來一本由炭筆寫的書。

書裡寫了麻麻的對話。是與一個張尋兒的傳令的對話。

對話便是分配郡城裡倉庫帶出來的糧食。

這些造反的災民自然也該分出個三六九等來。壯的,敢上前送死,就要分得多些,瘦的,只能搬些件,就分得些。的,什麼都幹不了,那就一天只分一頓。小孩兒跟著的,不用分。

柴歏看著書中的對話,覺著這上面的對話一定是那張尋兒故意引導自己這麼幹的。怎麼能這麼分呢?該是一視同仁才對啊。後來他又琢磨琢磨,這張尋兒的分法還是有道理的。

他喊了一聲來人吶。

傳令張尋兒此時來了,柴歏抬眼看了下那張尋兒,那人眼神靈。不似個得了病的。

“太守大人,是要侍候您洗漱吃飯麼?”

柴歏點了點頭,原來我是太守。太守可是一個大兒,要顧及著一郡之人的吃喝拉撒,生老病死。父母也。

所以柴歏低下頭繼續看那書上的記錄,“嗯,有點兒了。準備了什麼吃食?”

“昨兒夜裡悶的糜,這就差人給您端過來。”說完張尋兒笑嘻嘻地退下去。

這炭筆的筆記開始有些潦草起來,也不似之前細緻。對話不再記錄,只寫梗概。

書中此頁末尾寫了一句,張尋兒於帳外窺伺,似有異心。

柴歏眉頭鎖,待張尋兒送來早餐。一刀捅穿張尋兒口,那年口吐鮮,口中含糊不清,死不瞑目。

藏進了床下,床上就剩下一張單子,怎遮得住跡。把窗簾襯扯下來,蓋住汙漬。

劉勝見劉兵進去許久沒出來,貓著腰進了屋裡,“小人方才見親隨進來許久,沒把餐盤送出來。不知大人是否吃飽,還要不要添粥。”

柴歏眉挑了下,“我有事兒差他去辦,他悄悄離開。餐盤你拿走吧。”

晌午時分,柴歏親自來至行軍隊伍之中,與義軍一同搬運資。聽著旁人諫言,親自給那些輜重題字好標識。中午與眾人一同用餐,再次啟行,準備走道,直取春香郡邊城,山縣。

骨江之上,樓船中楊暮客沒什麼心與蔡䴉逗笑。先去小樓屋裡頭道別,說停船之際,太子相邀,前去辦事。小樓沒多說什麼,的事要忙,楊暮客也該有自己的事要忙。只要能快快趕回來便好。

宿

便

便

耀

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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