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中，最中間端坐的正是一頭白玉麒麟，頭頂鹿角百花開，明眸眼含萬。一旁則蹲著一個小麒麟，是原冀朝國神。
腳踩罡步，叩齒二十四響，指掐三清訣，頌詞禱告一氣呵。
費麟好似不認得楊暮客一般，從神像中飛出來。
“上清門紫明道長，呼喚本神有何事相求？”
一旁的小玉麒麟也化作一箇中年男子一旁作陪。
楊暮客躬揖禮，“啟稟娘娘，貧道因前來中州還願，倒查自因果。但因果線遭人截斷，此乃修士所為。小子無能未能破戒迷障，但有所應，俱是與宗門相爭有關。人道氣運遭人所控，非是好事。有一歹人名李召都，不在原冀朝戶籍造冊，遂不歸司轄制。我因恐其聚眾作，心神不寧。請娘娘言語指點。”
來得好，不如來得巧。海瀾郡周圍探查的神也將訊息彙報神庭和歲神殿。
費麟呵呵一笑，“紫明道長，您怕是不知。當下已經查清，那些勳貴德行乾淨，德無虧。至於你言說有宗門相爭，怕是也言辭不妥。”
楊暮客眼眸一亮。沒有宗門相爭，那便是修士為一己私利而為，如他楊暮客這般還願一樣。
“晚輩懇請娘娘，可否告知作修士的道號及傳承。也好尋他腳，問個明白，為何阻止貧道還願。”
一旁的墨玉麒麟憋不住笑，看著小道士一本正經的要砸人牌匾。
費麟雲淡風輕地說，“李召都邊之人道號五思。乃是斬妖門弟子，神修為。你恐敵他不過，且斬妖門遠在西耀靈州，你也去不得。本神勸你老實，好好回去修行吧。”
“晚輩因果纏，若不消恐業。日後修行自在不得，既然知其人為斬妖門弟子，晚輩心中已有定數。叨擾二位神明，晚輩再無疑問。”
費麟呵呵笑著，化一縷重回神像。而墨玉麒麟給楊暮客恭恭敬敬揖禮，也自然消散。
楊暮客了門牙。他不知道自己這招夠不夠狠。但當下事俱是擺在檯面來了。背後的搗的，若是識趣兒就趕跑，再往後追，貧道請來的可就不是國神了。歲神殿，正法教，甚至去請天道宗……看看哪個是他能接得住的。
他一齣門，竟然應到一箇舊人。一直掐算因果，只見一條靈線跟他連著。沿著線走去，便看見一個小道士正在用功畫符。
錯了一筆，那人眼中含淚，捨不得扔了黃紙，翻過來再畫。
“趙促……可還認貧道？”
小道士抬頭看問外，那推薦他學道的大可道長竟然回來了。
趙促侷促地笑笑，“大可道長。您怎麼在這兒呢？”淚水從眼角上留下，他趕忙用手抹乾淨，笑著上前，“我們這弟子舍按理來說已經關門了，是誰放您進來的？您不會是翻牆吧。”
楊暮客嘆息一聲，“你父王賣了家產，你知道嗎？”
趙促面容僵住，笑容漸漸消失，“我……知道。”
“他挖了自己的祖墳，把兵當禮，賣給勳貴世家。你知道嗎？”
趙促抹了抹臉，“道長，我來學道是不是錯了。”
楊暮客上前推推他散的髮髻，抻著脖子看看趙促畫的符紙，“有什麼錯不錯的。畫符確實要錢來養。我當年在羅朝學的時候，也花了不錢。”
“您用了多？”
“幾十貫吧。”
趙促一個踉蹌，差點兒暈倒在地。他修道以來，已經花了百萬貫了，樣樣都還不樣子。牙都咬出來，強笑出一紅牙，“道長……我學道當真錯了！錯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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