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妙緣道的兩位真人,楊暮客漫步回到舍。
那小太監出門去了,楊暮客也沒尋它。獨自在屋中靜靜思考……
他始料不及妙緣道會來人。坎水治純,到底行不行得通,他心中沒數。
如今把賈星放出去,也實難安心。孤子下山雲遊,總是要照看一番。那張鎮魂符給了賈星,裡面的鬼自然也跟著。
楊暮客本想讓那鬼跟自己演出戲,讓賈星見識到世間厲害好知難而退。但他最終還是將鎮魂符給了賈星,讓那鬼給當護衛。
待到日落時分,他才神出竅,聯絡起那縷分神。
只見賈星帶著斗笠並未去人道,而是直接鑽進了荒野,竟然要去尋妖?
楊暮客不心中暗惱,怎地就這般不聽話!
一個俗道丫頭片子,就算活了幾十歲,跟那些妖有的比嗎?他純影響,不免有些心火虛浮。
但又拿沒招,人都放出去了,總不能屁顛屁顛跟上去。只能祈求那些個妖長點兒眼,莫要招惹這個丫頭,惹了自己,怕是要請歲神下來滌盪一番。
鬼魏娜如今能自由出鎮魂符,但不敢就此跑了。保護這個俗道子,是道爺給的大任務,自然是萬分小心。
“姑娘……你也老大不小了。道爺是讓你去人道做功,你偏偏往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走?存了什麼心思?”
賈星面無表,只道,“我於昌祥公府,這世間人道什麼樣的腌臢不曾見過?若要在人道積累功業,還用得著跟道爺學這些?既學了,便用一番。”
魏娜嘆一聲,“姑娘萬不可小瞧了世間邪祟。”
“自是如此,咱們小心行事。”
寅時眼瞅著要到卯時,巧緣這才喜滋滋地歸來。
瞧見道爺在那打坐,趕忙拿出在前堂打好的飯菜,又開始斟茶倒水。
楊暮客瞧它那獻殷勤的樣子,噗嗤一笑,“還知道回來呢?”
巧緣咕咚一聲跪下去,“道爺,饒了奴兒。在外一時興起,忘了時辰。讓您捱了。”
這妖當真是怕極了道爺,竹筒倒豆子一般,將今日發生何事說得一清二楚。
楊暮客從開始的嬉笑怒罵,漸漸面鐵青,“巧緣!你個賤胚子!一瓶丹藥你就把貧道賣了?”
巧緣反而愣住了,它只當是錯在沒能按時給道爺準備飯菜。怎麼就變了出賣主子?
那小道士邦邦磕頭,痛哭流涕,“道爺,奴兒對道爺忠貞不二,怎麼會出賣道爺?您不能冤枉奴兒啊!”
楊暮客從坐榻上起,一把抓著巧緣的領子將其提起來,“怪不得小樓姐讓我來調教你!你這畜生,怕是一點兒人世故都不知道……我歸山那一路,有太一遊神庇佑,來者本就知知底,貧道什麼樣兒他們知道了便知道。若太一門不想讓人知道,亦或者我上清師叔大能有意掩蓋。誰能知?你到底與人說了哪些?從哪兒說到哪兒!給我講清楚!”
楊暮客胳膊一甩,將巧緣扔在了坐榻床沿。巧緣顧不得吃痛,迅速回想起今日到底說了什麼。
它正坐跪著,眼淚嘩嘩止不住,也知自己冒失了。
“道爺,妙緣道的兩個道人要與奴兒朋友。奴兒自然欣喜不已。奴兒也不曾有過朋友,一瓶丹藥奴兒並不在意……奴兒不是狡辯……奴兒……奴兒當真沒說什麼大秘。只說了你週上國曾駕馭玉香飛到半空,與兮合真人合力抵擋邪神侵染。又說了些路上斬邪祟,驅煞氣的小事兒。”
楊暮客額頭青筋臌脹,“不是大秘?正法教真人主來找貧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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