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下楊暮客心來，預不祥。
他非真人，沒有天人應。心頭疑雲環繞，看了眼至欣。
“師侄不必驚慌……”
至欣面上何曾有驚慌之，反而笑這小師叔終於出慌張模樣。就算抬手便修復了海棠樹又如何？就算你氣運厚重，生來福報無邊又如何？大造化，也得先造化別個才行。您顧著糟蹋別個，哪兒有造化呢？
“小師叔，天機應，怕是來頭不小。您還是快快回龍山，讓諸位師叔前輩幫您解難罷……”
楊暮客恍然回神，“是也。是也。師侄言之有理……”
他拍拍子起來，匆匆走向賈蓮的屋子。由著至欣坐那，收拾茶碗。
來至賈蓮門前，“我要先回一趟山門，不日便回來。不會出去太久，好生家裡修行。這外人，我就不領走了。你們與學，能學多是自己的本領。”
賈蓮出來橫他一眼，“婢子還能絆著你不？有事就趕去！別跟我來多多舌。我不過就是伺候你穿吃飯的。”
楊暮客腳踩慶雲，一路飄到半空。龍山山神來接，乘著黑龍便歸家去了。
他也顧不得規矩，一道流徑直來至大殿偏殿。這龍山裡，四個真人扎堆，靈韻濃郁得要晃瞎人眼。不必問，幾位師兄定然在掌門紫乾那。
一進門兒，只有倆人，在下棋。
紫貞和紫乾對弈無聲。
屋中也沒個弟子侍奉左右，也不見紫貴和紫壽二人。
啪嗒一聲，紫貞落子。紫乾皺眉靜靜端詳。
楊暮客邁過門檻兒，左瞧右看去找紫壽和紫貴兩師兄。但屋中空的，窗風吹竹蓆，數縷搖晃。牆上畫好似有人影走。
“歸來就坐，站在那堵著氣口兒，給誰使臉呢？”紫乾抬頭瞪他一眼。
楊暮客趕忙躬小跑上前作揖，“師弟給二位師兄問安。”
紫貞笑呵呵指著一旁的小馬紮，“過來看看，學學。”
楊暮客撅腚到了棋桌邊上。
掌門師兄紫乾自己開始提子，“輸咯。紫貞師弟如今算力超絕，我這榆木腦袋是愈發不如。紫明匆匆歸來，在外頭沒事兒，還吃了苦。長沒長記？”
楊暮客重重點頭，“長！定是要長記！”
紫乾冷笑一聲，“下棋你就別學了。這回教你些正經的。這回，我們給正法教做局？”
嗯？楊暮客盯著棋盤，那麻麻的白子一條大龍，被紫乾摘黑子之後，約約是一個“和”字。下棋還留字兒，莫不是演給我看呢？
紫貞雙手揣在袖子裡，開始閉目養神。但楊暮客知道，這位師兄的神念去了牆上的畫兒裡。畫裡面紫壽跟紫貴兩位師兄正在跋山涉水，忽而又多了一個影子立在一旁。
掌門師兄低頭看他，“真此人，可還記得？”
“記得。叛出正法教的真人……”
紫乾笑地說，“想辦法把勸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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