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行來，為善舉手之勞。
兒家拿著湖畔的芭蕉葉，雨中翩翩起舞，如夢似幻。待到興致盡祛，將那芭蕉葉留在路旁，當個扇也好，當個雨布也罷，何去管它。
馬車駛過泥濘，總有人吃不飽穿不暖，施捨幾，好言幾句。卻又不大發善心，指使他們做事。
楊暮客起初提筆記下，如一個起居郎。
後來也膩了，便三言兩語。最後偶爾勾勒幾筆，便是一幅簡筆畫。越到後來，楊暮客自己都不知這本上記得是什麼事，是什麼文章。
心中噎著一腔子話，不吐不快，話到邊言又止。
中間途經朱國，家門不。又去蔡䴉墳前折騰一番，修繕一番。
再離開，風行浪三十年。也沒人找他，也沒人找們。
三十年後，再來此山，賈星壽終。
楊暮客想到莊老頭兒鼓盆而歌，他沒那般逍遙。從賈蓮手中拿來竹笛，嗚嗚吹起來。
賈春嗨喲嗨喲地挖坑埋土。不遠敖琴和巧緣看著。
笛聲止，新墳。楊暮客拔上前，幾步下來越走越慢，終於抵達墳前。立了一塊碑。
起後他環顧四周，那如梗在的話終於口而出，“賈春，賈蓮……聽講。”
已經長大人的賈蓮挨著，在道爺後站定。
“朝菌不知晦朔，蟪蛄不知春秋。夏蟲不可語冰，曲士不可語道。貧道曾篤信無比，然錯矣。生生世世之道，大道也。晦朔不絕朝菌，春秋不絕蟪蛄，冬冰開化蟲飛，道通可惠曲士……”
賈春和賈蓮垂頭不語。
楊暮客倚著墓碑坐下，看著兩個子。
“我很討厭世間本來如此這句話，真的很討厭。記得小樓姐當年就說過，凡人傾盡一生而活，可比修士彩。我希你們也能活得彩。”
說著他從袖子裡取出那一卷書，“此書是我沿途一路見聞，後面由你們記載書寫。見過什麼，想到什麼，準你們隨意錄寫。再不須管甚人道大道。”
賈春上前接了書，“婢子也活不得幾十年了。若也這般記，得是厚厚一摞。蓮兒後面還要去尋的後輩。這要記載多？”
賈蓮沒吭聲，好奇地看著楊暮客，知道爺如何作答。
“你們喜怎記就怎麼記，不嫌麻煩就鉅細無。貧道作注總結。”
“那還是不勞道爺，我們自己總結也好。”賈春咯咯一笑，挨著他坐著。淚卻止不住地流。
有緣人這事兒們當真，楊暮客不干預。們甘為婢子稱奴稱妾，楊暮客也不制止。
不然嘞？他一個上門真傳修士，大道在前總不能跟們卿卿我我，日日如膠似漆膩在一塊兒。各自有各自的事做，就是最好的齊平。
其實過往楊暮客很討厭“世上本來如此”這話。憑甚有些事兒就是註定的，應該的。他偏偏要逆反一遭。
可逆得了凡人的壽數麼？逆得了修士長生麼？
既如此，尊重“本來如是”，矯正眼中不平。此為齊平之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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