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怕。
楊暮客不覺得怕。因他所正義之位，他心中無懼。但每個人都在退，只有他一個人在步步，太怪了，太詭異了。
他抿著，回頭又了眼紫貞……抬頭看向金仙，“也許是晚輩多慮了。尚真師兄因侮辱，自戕以證清白。晚輩有過錯。晚輩不該胡攪蠻纏，晚輩不該一意孤行。請仙責罰。”
錦章此時看他的目有了變化。多了謹慎。這紫明小師弟學得真快……
這一場虎頭蛇尾的審判，讓楊暮客心中敲響了警鐘。
散場之後，錦章和錦璨直接破碎虛空挪移而去，未曾管至欣。
兮合上前與紫貞和紫明道別。這位俊逸且剛正不阿的真人今日格外話，他只是默默給楊暮客和紫貞磕頭，退下。
楊暮客看著兮合便更加不解。
“準篤師弟，我與小師弟有些話要說……”
準篤看向至欣，“至欣道友，我倆押著兮猿先去一旁。”
正法教的律政神機散去以後，這片荒山沙沙作響。
樹枝後星夜正明，一旁有青石泉水叮咚。
兩個道士站在山坡上，面前是山外開闊的原野。人都走開了，被封印的山神廟裡熱鬧不停。一群草頭神嘰嘰喳喳地看著那兩個上門道士。它們不知自己命運如何。
紫貞隨手一揮，將這些玩意兒盡數收進袖子裡。
他問旁的師弟，“紫明啊。這回差點兒釀天地大劫，何如？”
楊暮客上前拱手，“還請師兄明言，小弟心中全是不解，洗耳恭聽師兄教誨。”
紫貞問他，“道爭，是我一家與天道宗之爭嗎？”
當然不是。這題好答，道爭是天下巨擘都在爭，是小門小戶也在爭……爭權勢？莫要小瞧了宗門宏願……大家爭得是未來。未來誰更強，未來誰傳承更久，未來誰才是大道真解……
但楊暮客沒吭聲，他知師兄定有後話。
紫貞面有些冷清，這有人無道，“有邪修喊了一嗓子破天機，天仙即刻響應下凡置。若不置，便要被人拿住把柄。正法名頭被汙，天道宗有了口舌去譏諷……”
“可天道宗不才是罪魁禍首麼？”
紫貞拿出戒尺，“別！揍你！天道宗不乾淨，這不是常態？被人拿住把柄早就習以為常，但正法教可不一樣，好不容易被人大做文章。若死的是錦璨，活的事尚真……哼。屆時正法教便要讓出香火，來求天道宗息事寧人。自此天道宗那些雜碎也無需有人去走私香火了……”
啥？楊暮客瞪大眼珠子，這買賣是天道宗默許的？
紫貞用戒尺楊暮客腦門，“別把事想得那麼嚇人。上位者分派任務，下位者應付了事……甚至自一統……大宗們不都這樣？咱們上清門人而已，若多了，你有時間去盯著自己的晚輩做事兒麼？”
楊暮客只能無奈看向遠景……
紫貞收了戒尺，他的髮髻，“你當年歸山一路，有至今那小兒四煽風點火。你了些許委屈，致使心氣兒不順。如今仍舊念念不忘，是與否？當下所作所為，也是發洩過往的委屈。不然何至於揪著那幾個宗門不放。是也不是？但至今小兒已死。天道宗那些老鬼還活著……師弟！你想殺誰？不若今日說出來為兄替你撐腰！一路殺過去，這上清寶劍請出來，斷然沒有憑白收回去之理。”
楊暮客撥開師兄的大手，忽地眼眶溼潤。他許多年不曾了。緒如水，來了又去，嘟囔一句，“不殺……”
“當真不殺？那我可收回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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