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再任其肆,則屯田之糧秣化為烏有,修渠之工程盡付東流,戍邊之將士無銳可用,廟堂之棟樑盡遭驅逐。
此等蠹蟲不除,大秦何以東出?何以掃平六合?
臣隗狀,叩請大王,為江山社稷計,為天下蒼生計,明正典刑,剷除國賊。”
言罷,隗狀亦是袍,與羋啟一同重重跪地,叩首不起。
兩位當朝丞相,他們口中描述的衙署癱瘓、政務荒廢、人才流失、民心離散的可怕景象,坐實了嬴肅等人不僅無能貪墨,更是在瘋狂阻撓東出大業。
他們以其害的沉痛控訴,將嬴肅集團禍國殃民的本質徹底釘死。
“丞相!丞相大人…你們…”
嬴肅看著隗狀和羋啟那痛心疾首的控訴,看著他們跪地叩請的影,聽著那字字誅心的“蠹蟲”、“國賊”之論,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嬴政佈下的這張網,道義到法理,從高層到基層,從宗室部到外朝重臣,層層遞進,步步,早已將他們牢牢困死。
掙扎?已是徒勞。
辯解?更是笑話。
此刻,嬴肅、嬴、嬴桀及其核心黨羽,渾抖著,紛紛癱在地上。
就在嬴肅等人徹底陷絕深淵之際,一個他們此刻唯一能寄予一渺茫希的人,站了出來。
是嬴傒。
他步履蹣跚,沒有看嬴肅等人瞬間燃起一希冀的眼神,而是徑直走到大殿中央,對著高臺上的嬴政,深深一揖,然後轉,面向滿朝文武。
他的臉上,帶著一種深刻的痛苦和無比的決絕。
“大王,諸位同僚。”
嬴傒用一種沙啞、疲憊、卻無比清晰的語調,開始陳述自己的罪責:“李右監、陸左監、隗相、昌平君所陳…句句屬實。
嬴肅、嬴、嬴桀等人之罪,罄竹難書。
其貪婪無度,構陷忠良,禍朝綱……樁樁件件,皆是無可辯駁的鐵證。”
此言一齣,滿朝再次譁然,嬴肅等人眼中的希冀,瞬間化為錯愕和難以置信的憤怒。
嬴傒無視那些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,痛心疾首地繼續說道:“然…釀今日之大禍,首罪…在我嬴傒。大王不以臣愚鈍,擢臣於相位,委以國政重託。
臣本應上輔君王,下安黎庶,調和,整肅朝綱。
然臣…臣有負聖恩。
臣被所謂的‘宗室責任’四字矇蔽了心智,被嬴肅等人巧言令所,未能察其豺狼本。
臣任人唯親,馭下無方,竟將關中史、府鐵、宗正府要職,予此等貪婪無度、毫無治國之才的蠹蟲手中,此皆臣之過失。
臣為相邦,非但未能約束其行,反因其緣之近,心存僥倖,優姑息,致令賊子竊柄,公私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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