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,他的語氣變得溫和,甚至帶著一家常的煙火氣:
“若離,產期將近,醫言就在月。臣常年奔波在外,疏於陪伴照料,每每思之,心中甚愧。
為人夫者,此等時刻,該守在其邊,執手相伴,方覺心安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再者,章愍與涉英二人,皆被安排了一樁好姻緣。章愍所娶,乃大王親族嬴氏之,端莊賢淑。涉英所娶,乃衛尉德誠將軍之掌上明珠,將門虎,英姿颯爽。
這兩樁親事,可謂佳偶天。
彼二人皆言,懇請臣為其主婚、證婚。
此等人生大事,臣責無旁貸,亦樂見其,沾沾喜氣。
持這兩樁婚事,聯絡宗親,協調禮儀,籌備宴席,諸般瑣碎事務,怕是有得一番忙碌了。”
他語氣輕鬆,彷彿即將面對的不是繁瑣事務,而是值得期待的、充滿人間喜樂的慶典。
嬴政認真地聽著,點了點頭,臉上也出了由衷的笑意:“此乃人生樂事,先生重重義,理所應當。章愍勇毅果敢,涉英沉穩幹練,皆寡人與先生信重之人。所娶之人,皆為良配。
先生能為其主婚證婚,亦是佳話,可凝聚人心。
先生儘管安心辦,章臺宮這邊,自有隗相、昌平君等人料理日常政務,寡人亦會過問。”
他頓了頓,隨即又道:“阿姑臨盆所需一切,宮中醫、珍稀藥材、經驗富的穩婆,先生隨時可呼,務必確保平安。
若有任何需要,即刻稟報寡人。”
“謝大王隆恩。”秦臻躬致謝。
話題似乎轉向了輕鬆溫馨的家事,書房的氣氛也愈發和。
嬴政的目無意間掃過案一角,那裡靜靜放著一隻緻的白玉盅,蓋碗揭開放在一旁,裡面盛放的參湯還殘留著些許溫意。
這是月汝方才細心送來,親手放在案頭,低聲叮囑劉高務必提醒大王趁熱飲下,用以滋補元氣的。
嬴政的目在及那參湯時,忽然凝住了。
他久久地、沉默地注視著那盅參湯,彷彿能過溫潤的玉璧,看到那雙小心翼翼捧著它、帶著關切送來的素手。
一極其細微、難以察覺,卻又真實存在的暖意,悄然浮現在他冷峻的眉宇間,臉上逐漸泛出一溫煦的笑意。
見此景,秦臻瞬間瞭然於心。
嬴政此刻的沉默凝視,正是對這愫最鄭重、最深沉的回應。
就在這靜謐溫馨的時刻,嬴政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,並非對著秦臻,更像是向著虛空,向著心底那個倩影,許下了一個關乎未來的承諾:“待寡人舉行完冠禮,諸事稍定……便向汝姐表明心意。”
話語雖短,卻蘊含著無比的決心。
良久,嬴政走到案旁拿起白玉盅,指尖著殘留的溫度,輕輕吹了吹熱氣,對秦臻示意道:“先生早些回去歇息吧,阿姑還在等你。
章愍、涉英婚期將近,此皆人間至樂。寡人於此,坐鎮章臺,靜待先生歸來。”
“喏。臣告退。”秦臻再次躬,轉穩步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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