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秦臻提及若離產期時眼中流的溫與愧疚,想起自己那句口而出的承諾。
帝王之路註定孤絕,但若有一人,能在他轉時奉上一盞熱湯,能在他凝江山時理解那份沉重與抱負……
這份牽絆,或許並非弱,而是讓那至高王座,幾分刺骨寒意,多幾分人間溫度的不滅薪火。
“月汝……”
嬴政低聲念出這個名字,聲音在寂靜的殿宇中顯得格外清晰,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。
他著那彎新月,眼神深邃而堅定。
加冠親政,是他王權之路的正式加冕。
而向月汝表明心意,則是他為自己選擇的、屬於他嬴政個人的、另一場重要的啟程。
.........
秦王政四年,七月朔日。
雍城,蘄年宮。
昨夜一場驟雨滌盪了天地,卻洗不去這片宮闕曾浸染的腥與恥辱。
然而今日,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鉛灰的雲層,投在蘄年宮殿宇之上時,一種截然不同的、沉重而磅礴的氣息,已然取代了往日的霾與死寂,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之中。
沉重、悠揚的鐘鼎之聲,自宮闕最深的太廟一波波震盪開來,一聲接一聲,震著整個雍城,叩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,毫無保留地宣告著一箇舊時代的終結與一個嶄新時代的開啟。
每一次撞擊,都讓廣場上瀰漫的莊嚴肅殺之氣,更沉凝一分。
八座象徵著王權天命的青銅巨鼎,早已在蘄年宮正殿前的廣場上列陣排開。
此刻,宮門次第開啟。
玄甲衛士執戟肅立,從宮門一直延到祭壇之下。
甲冑森然,長戟如林,鋒刃指天,構一道道沉默而堅不可摧的壁壘。
他們目如炬,姿拔如松,無聲地拱衛著即將到來的無上權柄。
宗室元老、功勳宿將、文武百,著朝服,按爵位品階,無聲的緩緩湧廣場。
他們的神各異,或凝重,或敬畏,更有一些人,眼神閃爍,帶著難以掩飾的探究與揣測。
然而,所有的目,最終都無可避免地,匯聚於廣場中央那座祭壇之上。
今日,蟄伏多年,歷經火淬鍊、權謀洗禮的秦王嬴政,將在此地,行加冠之禮,親執國柄,真正為大秦這片土地唯一的主宰。
高階兩側,華太后與夏太后,分別於祭壇兩側的尊位站定。
華太后儀態雍容,眼神深是對楚系未來的期許與對這位年輕君王的認可;
一旁的夏太后,則更多流出作為親祖母的欣與對孫兒就的驕傲。
至於趙姬,那個已被徹底廢黜幽於萯宮的人,的名字與影,早已被刻意抹去,彷彿從未在這座宮闕中存在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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