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字珠璣,皆為經世致用之箴言。”
說著,他又翻到另一:“《士容》、《務本》諸篇,乃求賢、安民之至理。
王者大業,必待賢士輔弼,如北辰居所而眾星共之。
固江山社稷,必先安黎民黔首,使耕者有其田,居者安其廬,織者得其,商賈通其有無,此乃治國之基石,萬世不移之本。
若民不安,國何以立?君何以尊?”
呂不韋越說越激,面頰上泛起不正常的紅,呼吸也變得急促,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理想芒。
他彷彿忘記了周遭的冷寂,沉浸在構建文治盛世的宏大圖景中:
“昔者,文王拘而演《周易》,武王定鼎而制《周禮》,周公吐哺而作《周》,皆是先立其文法典籍,凝聚人心,定鼎神,方其千秋偉業。
典籍昭昭,乃立國之神,化民之圭臬。
今大王英睿天縱,河套新土已然穩固,雍城逆亦徹底平,四海歸心,天命所鍾。
正是承天景命,集文治武功於一,開創前所未有之盛世之時。”
說到此,呂不韋猛地站起,雙手捧著木匣,語氣帶著的決斷與熱切的期盼:“上造!《呂氏春秋》,當懸於咸市門之上,告諭天下:
凡天下士子,無論出貴賤,學派異同,若能增損其中一字者,賞千金。
以此昭告四海,明大王求賢若、虛懷若谷、相容幷蓄之曠世襟。
更要彰顯我大秦掃六合,不止依仗刀兵之利,更有囊括百家、以文德綏服四方、以禮樂化天下之泱泱王者氣象。
此,方為定鼎乾坤、一統海之王道正途,非一味恃力也。
霸道可奪地,唯王道能收心也。”
他的話語充滿了澎湃的激,試圖點燃另一簇象徵著文治與秩序的聖火,與嬴政那鐵征伐、法家集權的道路形鮮明對比。
接著,呂不韋他向前邁了一步,目鎖住秦臻,帶著最後的堅持、說服,甚至是一懇求:“上造,大秦東出崤函,鯨吞六合,所需者何?是驍勇銳士,是函谷天險,是耕戰強國之策。
但更需的,是掃平天下之後,如何治世安邦、長治久安之大道。
更是教化萬民、移風易俗、使天下歸心之本。
是法度森嚴,令行止,更是兼收幷蓄,海納百川,使天下英才盡秦彀之中,樂為之用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堅定:
“大秦所求,非一時之暴戾強威,乃千秋萬代之有序盛治。非一家一派之私利權,乃吞吐古今之王者之道。
此《呂氏春秋》,便是獻給大王的基石,為大王奠基,為大秦萬世開太平之宏圖。”
此刻,廳堂一片寂靜。
呂不韋的呼吸有些急促,那番激人心的闡述似乎耗盡了他僅存的氣力,他捧著木匣的手微微抖,晃了一下,才慢慢坐回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