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?”
是涉英的聲音,帶著請示的意味。
秦臻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,若非要之事,涉英不會在此時打擾。他眼中暖意未褪,但一屬於大秦上造的銳利與沉凝已悄然迴歸。
他抬眼看向若離,眼神中帶著安與歉意。
若離立刻會意,溫婉地點點頭,眼神示意他儘管去忙。
秦臻將懷中的秦安小心翼翼地還到若離懷裡,作輕。
隨即他利落地起,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袍,臉上那份溫迅速收斂,恢復了慣有的沉靜沉穩。
接著,他拉開門,走到外間。
涉英早已垂手立在那裡,見秦臻出來,立刻上前一步,雙手奉上一卷紙條:“先生,大梁初二急信。”
他接過涉英遞來的那捲紙條,展開,目迅速掃過上面用秘標記寫就的寥寥數語:
信陵君死。魏王圉,臥床不起,恐亦不久。
魏無忌死了,那個曾經於邯鄲城下力挽狂瀾、合縱五國攻至函谷關下,令秦人寢食難安的魏國擎天巨柱,那顆曾照耀山東六國、凝聚抗秦意志的璀璨明星,終究敵不過天命,就此隕落。
而魏王圉,那個猜忌其弟、昏聵無能的君王,竟也撐不住了。
“信陵君…終是去了。”
秦臻低聲自語,聲音裡聽不出悲喜,只有一種穿歷史的冰冷悉。其視線在紙條上凝固了片刻,眼底風雲變幻。
頃,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。
這嘆息並非哀傷,而是對歷史車無碾過、對英雄遲暮與王權更迭的複雜慨嘆,更蘊含著對即將到來的巨大變局的敏銳察。
他抬起頭,目投向遠方的天際線,彷彿看到了大梁城中此刻必然上演的混與哀慟。
沉默片刻,他開口,聲音沉穩如常:“給初二回信:讓他務必穩住,繼續潛伏,切關注魏國朝堂向、諸公子勢力消長、朝臣派系傾軋,以及…其他諸國使節在魏的反應。
有任何風吹草,無論大小,即刻加稟告。”
“喏!”
涉英躬領命,聲音乾脆利落,隨即轉,消失在庭院迴廊的盡頭。
庭院再次恢復了寂靜,秦臻卻並未立刻返回暖閣,而是踱步到院中的石桌旁,袍坐下。
那封短短的報,像一把鑰匙,驟然擰開了他腦海中蓄勢已久的戰略洪閘。
他閉上眼,指尖挲著紙條邊緣。
如今,嬴政已冠冕加,乾坤獨握,大秦君臣戮力同心,朝堂歸於穩固高效的平靜,國力蒸蒸日上,鋒芒畢,銳意東出之氣已勢不可擋。
河套、驪山、鬼谷……各佈局穩步推進。
一切都在昭示著,揮師東出、掃滅六國的時機,已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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