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。”
他忽然開口,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:“你說,寡人此舉,是否太過冷?對伯父…是否太過利用?”
他終究是之軀,嬴傒畢竟是看著他長大的親伯父。
秦臻走到他側稍後的位置,沉默了片刻,平靜地回答:“大王非為私利,乃為大秦國運永昌,為天下一統,為後世開太平之基。
宗室蠹蟲不除,終將噬心蝕骨,斷送大秦東出之路。
非常之時,當行非常之事。
些許權謀手段,或涉機巧,或顯無。
然與萬世基業相比,與天下蒼生免於戰之苦相比,此等手段,如同良醫刮骨療毒,乃不得已而為之,亦是唯一可行之策。
陣痛難熬,刮骨劇痛,然…愈後方得新生。”
嬴政沉默良久,緩緩點頭,目重新變得堅定:“先生所言極是。這大秦的乾坤,容不得蛀蟲盤踞。三日後興樂宮,便是這場大戲的開場。
寡人倒要看看,這群不知死活、自以為得計的蠹蟲,能演出怎樣一場醜態百出的鬧劇。”
“臣,亦拭目以待。願大王手中利刃,鋒芒所指,掃清一切障礙,為大秦東出之路…鋪就通天坦途。”秦臻躬道。
離開章臺宮,再次坐上返回鬼谷學苑的馬車,秦臻的心緒卻難以平靜。
嬴政的佈局宏大而狠辣, “阿房”名號的震撼猶在心頭,而宮門外那場剛剛平息的鬧劇,不過是更大風暴來臨前的聒噪序曲。
他掀開車簾,回夜中的章臺宮,又向城外工尉府的方向,那裡,墨樞和張氏兄弟正埋頭苦幹,承載著另一場足以顛覆未來戰爭形態的“天火”秘。
兩個戰場,兩種力量,都在積蓄,都在等待著最終發的時刻。
待馬車駛鬼谷學苑,秦臻徑直走向工坊。
遠遠地,便看到墨樞、張景、張義三人依舊守在未完的木鳶旁,燈火映照著他們焦慮而期待的臉龐。
“上造,請看。”
墨樞第一個看到秦臻,立刻迎了上來,手中拿著一個木鳶的模型。
秦臻看著他們,又看了看墨樞手中那寄託著未來戰場決勝希的“飛刃”,疲憊的臉上出一深沉而堅定的神。
所有的宮廷權謀、歷史宿命帶來的沉重,在這一刻,被眼前這冰冷的殺人機和工匠們純粹的熱忱沖刷乾淨。
技,才是真正能改變規則的力量。
他沒有再想宮中的驚濤駭浪,沉聲道:“繼續,時間迫,我們的‘東風’,很快就要來了。”
墨樞三人神一振,雖然不明白秦臻話語中“東風”的確切所指,但那斬釘截鐵的語氣讓他們瞬間拋開了所有的疑慮。
“喏!”
三人齊聲應道,立刻轉,再次投那的木鳶骨架和複雜的機括之中。
燈火跳躍,將他們的影投在牆壁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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