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傒的相府,失去了應有的清肅。
嬴肅、嬴、嬴桀等十餘名宗室子弟日日盤桓於此,言辭間再無前些日的恭敬與“為宗室長遠計”的冠冕堂皇,只剩下急不可耐的索取。
“渭君如今貴為相邦,大秦廟堂,終歸我嬴姓正朔之手了。”
嬴肅率先發難,唾沫橫飛:“我等苦等多年,總算盼來了出頭之日。這開府建牙的第一樁要務,相邦當如何安置我等手足?
廷尉府掌刑獄,乃國之重,我侄嬴圖,讀秦律,剛正不阿,正該執掌廷尉,為我大秦正法度,清佞,滌盪呂不韋餘毒。”
“正是,此位非我宗室忠純之士不可,”
他後的嬴迫不及待踏上一步,立刻幫腔:“府掌管國庫、工造,乃國之命脈,責任重大。
那馮去疾往昔不過一介刀筆吏,郭琪更是寒門出,懂什麼錢穀排程、械營造?
我子嬴胥,天生數算之才,於籌計,忠心可靠,此等機要,正該由他府為督造,確保軍械糧秣無虞。”
“還有軍中監軍之位。”
嬴桀甕聲甕氣地介面,眼中閃著兇:“大王親軍、函谷關防,此乃社稷咽、王權屏障,豈能假手外人?
必須由我等宗室子弟監之,方可保萬全。
我弟嬴悍,弓馬嫻,可擔此重任。”
一時間,請託索之聲嗡嗡作響,相府正廳如同市集。
嬴肅等人七八舌,爭相將自己或子侄親信的名字與一個個要害職位聯絡起來,彷彿大秦的江山社稷和位權柄,已是自家囊中之,只待嬴傒這位“自家人”拿起印璽,蓋上他們的名字。
嬴傒端坐主位,臉鐵青。
他看著眼前這群昔日口口聲聲“維護宗室榮譽”、“為社稷長遠計”的族人,如今急不可耐地撕下偽裝,暴出的這副貪婪臉,心中既失,更覺一陣寒意。
他想起章臺宮外那場以死相的鬧劇,想起嬴政那句冰冷的“宮”誅心之問,更想起嬴政那番關於“蠹蟲”、“尸位素餐”的斥責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下心中的煩惡與一不祥的預,打斷了眾人的聒噪。
“夠了!”
一聲厲喝後,廳喧囂戛然而止,所有目瞬間聚焦在他臉上,帶著驚疑與不滿。
“爾等之心,傒豈能不知?”
嬴傒目掃過眾人,沉聲道:“然相位初掌,百事待興,豈可之過急?驟然更易重臣,此乃取之道,徒惹非議,亦非大王所樂見。
大王擢傒為相,乃為酬功顯德,安宗室之心,非為爾等大開方便之門,行那濫授重權之事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眾人臉上毫不掩飾的失與不滿,語氣稍緩,卻帶著明確的界限:“關中史一職,尚有空缺。
嬴,你昔日曾協理過地方農桑,此職便由你暫代。
務必勤勉王事,恤民,莫負王恩。更要謹記,京畿重地,不容有失。”
嬴聞言一愣,關中史雖也是要職,掌管京畿,油水不,但比起他覬覦的府督造或廷尉府核心職位,其權力和影響力都差了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