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，韓非忽然笑了，笑聲乾而沙啞，在這空曠的朝堂上回。但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，滿是悲涼與絕，充滿了無盡的哀傷和對現實的無奈，了無生氣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向韓王然離去的方向，深吸一口氣，而後緩緩向那個方向深深一揖，這一揖，是他對父王最後的尊重，也是對自己多年來堅持的一種告別。
隨後，韓非直了脊樑，轉離去。
張平默默看著韓非漸行漸遠的背影，心中慨萬千。
他與韓非相識已久，深知韓非心中一直有著遠大的抱負和理想。韓非一心想要變法圖強，讓韓國重現昔日輝煌，為此四奔走，進諫獻策，可無奈總是壁。
想起方才韓非眼中的悲愴，張平心中一陣刺痛。
那個總在街角書肆與人辯論‘法、、勢’的公子，終究還是不懂，在這弱強食的世道，空談變法不如務實謀計。
在這弱強食的世道，各國紛爭不斷，實力才是道理。
張平心中明白，空談變法，從理論到實踐，困難重重，且耗時良久，遠水解不了近。
若在秦國大兵境的當下，務實謀計，先解燃眉之急，似乎才是更為現實的選擇，可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無奈之舉呢。
.........
夜風吹過宮牆，捲起滿地落葉。
韓非站在自家府邸門前，他仰頭著天上殘月，月灑在他蒼白的臉上，映得那雙眼睛愈發深邃蒼涼。
“天行有常，不為堯存，不為桀亡。”
他的聲音混著風聲，像是從腔最深出來的嘆息：“韓...韓國的命運，難道真要寄託在一條水渠上？”
他指尖無意識挲著懷中《孤憤》手稿，糲的羊皮紙邊緣早已被他磨得糙。
忽然，他扯開襟夾層，出半截斷筆，藉著廊下搖曳的燈籠，筆尖狠狠進羊皮紙：“智之士，必遠見而明察；能法之士，必強毅而勁直。
今韓王不用遠見明察之臣，而使巧佞之謀......”
他的筆越發沉重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控訴著韓國目前的困境和韓王的昏庸。
“公子非。”
悉的聲音突然從後傳來，驚得韓非握筆的手一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他緩緩轉，看到的是張平那張略顯疲憊的臉。
“丞...相不必多言。”
韓非擺擺手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我在踏進朝堂前，就...就已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。”
張平看著韓非，言又止。
最終還是嘆了口氣，上前半步，低聲音道：“大王他......也是無奈之舉。若是秦軍境，國庫空虛，除了......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