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何著懷中那份小心包裹的的路引文書的廓，隔著布料，彷彿也能到那份沉甸甸的期許。
上面清晰地寫著他的姓名“蕭何”，籍貫“沛邑中裡”，以及那句讓他每每想起便熱沸騰的評語：“有志法家，可堪琢玉”。
這份文書，不僅是他叩開咸大門的憑證，更是那位近一年來，暗中對他關懷備至的恩人，對他的認可與期許。
蕭何每每想起秦臻在下邳墨社高臺上揮斥方遒的影，想起他描繪的那個以法為綱、秩序井然、國力蒸蒸日上的秦國，再對照眼前這鮮活真實的景象，蕭何中就激盪著一難以言喻的熱流。
自卑仍在，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已拔節生長：他一定要在這片土地上，學有所，立行道，親眼見證、甚至親手參與那太平盛世的構建。
渭水在道右側奔流，水聲浩，彷彿呼應著蕭何腔愈發洶湧的波濤。
他駐足片刻，目越過粼粼波，向咸方向。
那裡，秦國的心臟正在強勁搏，而他，一個來自楚國鄉野的平凡年，竟真的踏上了這片土地，懷揣著改變命運的文書，即將叩響那扇厚重的門扉。
“蕭兄，什麼呢？莫非是近鄉怯？你這‘鄉’，可還沒到呢。”甘羅的聲音帶著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促狹，，打斷了蕭何的沉思。
他量尚顯單薄，但那雙眼睛卻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與靈。
且甘羅面容清秀，舉止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優雅，那份刻在骨子裡的氣度是蕭何暫時無法企及的。
蕭何回過神來，出一抹溫和卻帶著深思的笑意，搖搖頭：“非也。只是越近咸，何心中慨愈盛。
昔日在下邳，於百家大會角落仰秦先生風姿，聽聞先生描繪秦國之志、法治之威，只覺振聾發聵，心嚮往之如。
如今親踏上秦地，眼見這道平整寬闊如砥，往來商旅貨分明、井然有序；
驛站廄舍齊備，補給充足及時；
沿途里閭雖簡樸，卻見流離饉之......
方知先生所言非虛，並非空中樓閣。
秦法之下，秩序井然，國力凝聚，確有其獨到之道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了些許，帶著幾分沉重：
“反觀我楚國腹地，權貴奢靡無度，賦稅徭役盤剝如虎，百姓面有菜，路有殍無人問......這反差，直如天壤之別。
難怪秦國能如此吸引天下英才，此非幸致，乃循法務實之必然！”
甘羅聞言，收起幾分戲謔，老氣橫秋地點點頭，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：“蕭兄察深刻。秦國自商君變法以來，以法為綱，耕戰立國，勵圖治數代，方有今日氣象。
律法嚴明，賞罰必信，此乃強盛基。
羅偶然間聽聞，咸氣象日新，賢才匯聚如百川歸海，皆賴大王雄才偉略與秦先生運籌帷幄。
秦先生於百家大會上縱橫捭闔，將法家治國之要剖析得淋漓盡致。
更難得的，是其襟氣度，相容幷蓄，融合兵家之勇銳、農家之務實為己用，此等明主良輔之資，百年難遇。”
兩人並肩而行，話題自然而然地圍繞著秦國、圍繞著百家大會、圍繞著那位改變了無數人命運的秦先生展開。
甘羅雖年，但家學淵源，又權力邊緣，對咸朝堂、各方勢力乃至諸子百家在秦地的微妙境都知之甚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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