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甘羅講完,殿一片死寂。
趙偃臉上的怒早已消退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思和劇烈的心掙扎。
甘羅所描繪的景象,穩住強秦、燕南下、圍殲燕軍、反攻奪地、立威諸侯……
這環環相扣的算計,這翻手為雲的格局……
他看著階下侃侃而談的年,心中震撼無以復加,簡直難以置信此等格局氣魄竟出自一年之口
這小小年紀,竟將天下大勢、各國心思、利害得失,看得如此徹。其言語之犀利,邏輯之嚴,氣勢之沉雄,竟得一殿老臣啞口無言。
這哪裡是什麼黃口豎子?分明是一柄初鋒芒便能攪風雲的利刃。
趙偃的目掃過殿群臣,氣氛已然悄然轉變。許多人臉上先前的憤怒已被搖和思索取代,甚至有人微微點頭。
顯然,甘羅的話,已深深了他們。
不將領眼中閃爍著,顯然被“圍殲燕軍”、“奪取燕地”的前景所吸引。
文臣們則竊竊私語,低聲討論著此策的風險與可行,許多人眼神複雜地看著甘羅。
公孫乾見勢不妙,急忙上前:“大王!此乃秦人包藏禍心之計!萬不可輕信啊!秦人得城,我趙國面掃地,威信何存?”
甘羅適時地補上最後一擊,銳利的目掃過公孫乾,直刺趙偃:“上大夫此言差矣!秦若真亡趙,何須繞此彎路?
只需坐視燕國攻趙,待趙國與燕國拼得兩敗俱傷之時,再揮師東進,坐收漁翁之利,豈非更省力、更穩妥?
我王遣外臣獻此策,正是念在秦趙同同源,昔日亦曾有姻親之誼,不忍見趙國新君甫立便遭強鄰趁火打劫,宗廟傾頹。
若大王執意不肯接納此好意,外臣則即刻返回咸覆命。
秦雖不屑與燕結盟,但趙國既拒絕秦國善意,又陷於燕患,秦亦樂見其。屆時,趙國北有狼窺伺,西有猛虎蟄伏,腹背敵,社稷危如累卵。
敢問趙王,那時威信何存?面何存?趙國宗廟社稷又將置於何地?”
“腹背敵”四個字,狠狠砸在趙偃和王公大臣們的心坎上。
趙偃臉煞白,頹然坐回王座,臉變幻不定。
驚懼、貪婪、屈辱、掙扎……種種緒激烈鋒。
甘羅的分析木三分,巨大,代價也同樣巨大。
割讓城池的恥辱灼燒著他,但那人的破局前景又讓他無法捨棄。
彼時,殿再次陷一片沉寂,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趙偃上,等待著他的最終決斷。
趙偃沉默了許久,彷彿經歷了一場激烈的心搏殺。
良久,他長長吐出一口氣,聲音有些沙啞:“秦使……暫且退下。容寡人……與諸卿再行商議……思慮幾日。”
“外臣告退,靜候大王佳音。”
甘羅再次躬,與蕭何對視一眼,兩人從容施禮,在無數道複雜目的注視下,轉退出了依舊氣氛凝重的龍臺宮大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