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可還記得，三年前的‘百家大會’？”秦臻丟擲一個引子。
夏太后略一回憶，點了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瞭然：“哀家記得。你親自前往下邳，以‘唯才是舉，不論出，共襄強秦’之名，廣邀天下學派秦。
當時...朝野爭議頗大，頗有微詞。”
“正是！”
秦臻的聲音，帶著一種自信，條理分明：“那場大會，表面是為聚天下英才，揚我大秦求賢之名，實則為瓦解外客依附相邦之僵局、重塑外客力量格局，所佈下的第一枚暗棋。
大會期間及之後，臣借考核、論政之機，聯合廷尉府、史府乃至軍中將領，暗中對所有懷揣抱負、投奔咸的六國士子，進行了極其嚴的甄別篩選。
此篩非考其學問深淺，唯問其心志歸屬。
凡首鼠兩端、凡熱衷鑽營、只圖攀附權貴謀求私利者，或明言暗語，只知效忠‘相邦恩主’而不知‘秦王社稷’為何者，縱有才名，皆被置於無關要之閒職散位，且置於嚴監控之下，使其遠離中樞機要，難握實權，其勢自萎。
反之，凡才學卓著、見解不凡，且首要忠於王事、認同秦法、願為大王效力、為我大秦東出偉業添磚加瓦者，無論其出何國，臣皆傾力舉薦，委以重任。
大王亦深明此道，三年來，將這批銳意進取之士，或安於各府署要害歷練，或充實於郡縣基層，或引薦進軍中為參謀、司馬。
使其於實幹中磨礪才幹，於王恩中培育忠誠。
此刻，已漸氣候。
他們念大王不拘一格用人之恩，認同大秦一統天下之志，其心向秦，遠勝於那些依附權臣、只為謀求私利的舊日門客。”
他稍稍停頓，語氣漸重道：“如今，這批篩選出來的新銳力量，已非昔日一盤散沙。
朝堂、軍中、地方，忠於大王、忠於秦國的實幹之才，無論出秦地還是六國，其數量、其佔據的要衝位置、其匯聚的勢能、其對大王和秦國的認同與歸屬，皆已超越那些盤踞高位卻心思浮的‘相邦門客’。
他們，是隻屬於大王的力量，是大王未來真正的肱骨班底，是支撐大王親政後推行新政、穩固朝綱、橫掃六合的中流砥柱。
待大王親政，乾坤獨斷之時，此輩新銳必將而出，以其才幹、其忠誠、其佔據的關鍵位置，形大王推行新政、穩固朝綱的中流砥柱。
或制衡、或接管、或徹底淘汰那些腐朽的舊日外客勢力。
呂不韋雖深固，然其門客一旦失去權柄庇護，面對大王之威，以及這批忠於大秦的新銳力量，其勢必將土崩瓦解，再難翻起大浪。
新舊替，水到渠，朝堂運轉，不僅無虞，反將煥發新生。
此乃臣三年前播下之種，如今已然紮枝，足以撐起一片屬於大王的朗朗新天。
因此，太后所慮之外客勾結六國之患，亦將因這批新銳力量的存在和對大秦的認同，而大大削弱，甚至消弭於無形。”
秦臻的剖析，將夏太后心中最大的疑慮層層化解。
原來，那場百家大會，竟藏著如此深遠的佈局。
不是暴地排斥外客，而是更高明地分化、篩選、吸納，將真正的人才納王權系，同時悄然瓦解呂不韋的基。
從本上重塑外客力量的構，培植忠於王權的新。
以“忠君報國”為唯一圭臬，悄無聲息地完了權力核心的置換和預備。
這比單純的武力威懾，高明太多，也穩妥太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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