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上因邑鐵、咸權謀而凝結的冰霜,在這一刻徹底消融。
他甚至來不及解下佩劍,快走幾步,在秦安即將摔倒的瞬間,俯下,一把將那個小小高高舉起。
“安兒!”
小傢伙突然被舉到半空,不但不怕,反而被這突如其來的騰空逗得咯咯大笑起來,清脆的笑聲如同銀鈴,在寂靜的冬夜裡格外悅耳。
他揮舞著小手,試圖去抓父親的臉頰,那純淨無邪的笑容像一樣,瞬間驅散了秦臻心中連日來的疲憊、權謀的算計和肩上的重擔。
秦臻將兒子抱在懷裡,著那小小軀的溫熱和依,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寧與滿足。
這一刻,他不是那個運籌帷幄、決勝千里的“上造”秦臻,不是那個執掌穆公劍、威震山東的“主帥”,更不是即將位極人臣的權臣。
他只是一個歷盡風波、終於歸家的普通父親。
“汪汪汪!”
就在這時,一道黃影從若離後竄出,尾搖了殘影,嚨裡發出激的嗚咽聲。
“大黃!”
秦臻剛喚出聲,大黃已撲到他前,卻在距離秦臻三步遠的地方急剎。
隨即趴伏在地,興地刨著前爪。
此時,若離也靜靜地走上前,溫地替秦臻拂去肩頭的風霜,眼中是無聲的理解與深。
“回來就好。”
輕聲道,千言萬語盡在其中。
秦臻一手抱著還在咯咯笑的兒子,一手握住妻子的手。
大黃趁機把腦袋進兩人之間的空隙,茸茸的耳朵掃過夫妻相握的手。
三人一狗的影,在學苑門口溫暖的燈火下相擁,構一幅溫馨而圓滿的畫卷。
學苑的燈火,妻兒的溫暖,暫時為他隔絕了外界的狂風驟雨。
他知道,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與溫暖,彌足珍貴,也註定短暫。
.........
三日休沐,轉瞬即逝。
這三日,秦臻幾乎足不出戶,貪婪地汲取著這份久違的片刻寧靜。
白日里,他或在學苑庭院中,看著兒子秦安搖搖晃晃地追逐著大黃,發出歡快的笑聲;
或是與妻子若離在暖閣對坐品茗,聽訴說學苑近況:
哪位夫子新開了課程,張良在算學上展現的天賦,廉頗在兵科授課時的嚴厲與偶爾流的落寞,以及咸逸聞;
這些瑣碎而溫暖的日常,是他心中最堅實的錨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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