邑戰後不過兩月有餘,此地已非單純之俘營,漸新邑之象。
此等化俘為民、再造秩序之偉力,非他國可比。”
聞言,年若有所思:“夫子是說,天命…在秦?”
文士沒有直接回答,目投向西方咸的方向,緩緩道:“得天下易,治天下難。
秦法如烈火,可熔鍊萬,亦可焚盡膏之地,徒留一片焦土。
其‘壹民’之策,能鑄就無敵之師,亦可能埋下傾覆之。
然,當此世,非此等烈火,不足以滌盪汙濁,不足為這混沌乾坤,劈開一條新路。”
接著,他輕輕嘆息一聲,最後說道:“走吧,隨為師再往前走走。看看這秦國,究竟是如何消化這二十萬降卒,再造這邑新土的。
也該去咸了,見見那位能駕馭此等烈火的秦王。”
他看向年,眼神中帶著考校:“或許,這正是我輩學以致用、一展中經緯之地。只是,為良工,須先識之利鈍,知其爐火之烈度。”
言罷,師徒二人轉離去,影融通往咸的道。
邑郊野這場關於土地的糾紛,如同一個影,映了這位未來大秦戰略總設計師之一的眼眸中。
文士的心中,對秦國的認知,已然發生了微妙而重要的改變。
冷酷的律法框架下,那一基於效率與人世故的“”與務實,讓他看到了一個遠比傳說中更加複雜、更韌、更潛力、也更值得深思的秦國。
秦國的強盛與憂,在他心中已然有數。
.........
秦王政五年,十月末。
凜冽的朔風捲過咸宮闕的飛簷,吹玄旌旗獵獵作響。
一輛裝飾著燕國圖騰的馬車,在秦國甲士森嚴的護衛下,碾過覆著薄霜的青石板道,緩緩駛這座象徵著天下至高權力的巨城。
車廂,燕太子姬丹正襟危坐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一塊溫潤的玉佩。
那玉佩的涼意,卻驅不散他心頭的燥熱與紛。
窗外,是巍峨連綿的宮牆、鱗次櫛比的裡坊和遠那彷彿直雲霄的殿宇。
這一切,與他記憶深邯鄲城的喧囂市井、狹窄巷陌迥然不同,更與他年時與嬴政在趙國為質時那寄人籬下、朝不保夕的落魄境遇有著天壤之別。
咸的恢弘與肅殺,像一塊沉重的鉛石在他的心頭。
馬車,最終在章臺宮前停下。
姬丹深吸一口氣,紛的思緒稍定。
他整理了一下太子常服,在秦國謁者的引領下,一步步踏宮。
“燕國質子太子丹,覲見大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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