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十面黑的“秦”字大纛,在秋風中獵獵作響,簇擁著帥旗兩側那些更為醒目的巨幅旗幟。
每一面旗幟,都是一把向對面敵軍心坎裡的無形利刃。
陣前,一座臨時搭建的高臺之上,王翦一戎裝,手按佩劍。他平靜地注視著對面那支看似龐大,實則早已外強中乾的“敵軍”。
在他後,王賁、阿古達木、蒙恬、蔡傲等一眾秦國新生代的悍將按劍而立,他們的臉上是對戰爭的,眼中燃燒著對軍功的熾熱火焰。
而在王翦的側,則站著一個影。
司馬尚同樣一戎裝,卻是舊趙的制式。
他沒有佩戴頭盔,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,刻滿了悲愴與決絕。
他沒有看旁的秦軍,也沒有看王翦。
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對面的軍陣之上,那眼神中翻湧的是復仇烈焰,是對那些被脅迫、被愚弄的昔日袍澤的深沉痛惜,更是對那個竊據高位、害死他無數兄弟袍澤的國賊,最刻骨的仇恨。
與秦軍這沉默而又充滿迫的氣勢截然相反的,是北面趙蔥集結的八萬代軍。
他們同樣擺開了陣勢,卻顯得那樣的散與頹唐。
這支軍隊,與其說是軍隊,不如說是一群被飢、恐懼與絕裹挾的烏合之眾。
陣型散,旗幟歪斜,士兵們一個個面黃瘦,上的甲冑鬆鬆垮垮,手中的戈矛,與其說是武,不如說是勉強支撐他們站立的柺杖。
他們的眼神空、麻木,著對即將到來的命運的茫然與恐懼。
飢與軍心的渙散,早已將這支曾經的北疆鐵軍,腐蝕得只剩下了一個空的軀殼。
陣中唯一的秩序,來自於那些騎著馬在陣中來回賓士、聲俱厲地呵斥著、彈著的督軍。
他們是趙蔥的心腹,是這支大軍中唯一尚存“戰意”的人,但這“戰意”,卻只對準了自己人。
而帥旗之下,趙蔥倒是穿戴得異常華麗。
他命人連夜為自己趕製了一套鎏金鎧甲,頭戴一頂著長長雉羽的王盔,端坐於一輛由四匹白馬拉拽的戰車之上,竭力想擺出一副君臨天下、駕親征的威嚴姿態。
然而,他那因酒與恐懼而顯得有些虛浮的面孔,那雙不停瞟向左右、閃爍不定的眼睛,以及那抓住車欄的手,早已將他心的怯懦與驚惶,暴得一覽無。
曠野之上,秋風呼嘯。
除了旗幟的獵獵聲,再無其他聲響。
這死一般的寂靜,比任何喧囂的戰鼓都更令人到窒息。
高臺之上,王翦看了一眼天,側過頭,對著旁的司馬尚,用一種平靜無波的語氣說道:“司馬將軍,時辰已到。武仁侯的計策,該是你登場的時候了。”
司馬尚聞言,微微一。
他緩緩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,當他再次睜開眼時,眼中那最後一的猶豫與掙扎已然盡數褪去,只剩下無盡的悲憤與決絕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不再是趙國的司馬尚。
他是一個復仇者,一個揹負著數十萬北疆軍魂的使者,一個…即將親手埋葬自己過去的劊子手。
”!喏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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