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一隊隊秦國文吏,手持佈告,在甲士的護衛下,迅速奔赴城中各要道,將這三道嚴令張於城中各通要道與坊市的牆壁之上。
秦軍的行力令人側目,將令下達不出一個時辰。
城四方,四十座粥棚便已支起。
一口口行軍鍋已被架起,早已準備好的、從城外秦軍大營運來的粟米被投鍋中,熬煮一鍋鍋熱氣騰騰、香氣四溢的稠粥。
在這座被圍困了五個月,連樹皮草都早已被啃食殆盡的死城裡,這糧食的香氣,對那些飢了數月的百姓而言無異於世間最無法抗拒的。
起初,就如秦軍剛佔領石城那般,無人敢於靠近。
他們躲在殘破的屋簷下,躲在牆角,過門用那雙充滿懷疑和恐懼的眼睛,遠遠觀著。
他們看到那些披黑甲的秦軍士兵手持長戈,面無表地守在粥棚的兩側。
他們怕,這人的米香,會不會是又一個惡毒的陷阱?
就像長平,那四十萬被坑殺的趙國降卒,在死前,是否也曾聞到過如此人的米香?
然而,飢的本能終究戰勝了恐懼。
終於,在某粥棚附近,有那麼幾個衫襤褸的孩再也忍不住,從門後怯生生地探出了腦袋。
他們看著那鍋裡翻滾的、濃稠的米粥,又畏懼地看了看旁邊那些持戈肅立、面無表的秦兵,最終還是抵不過腹中的飢,一步一挪,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。
負責施粥的秦吏沒有驅趕,也沒有呵斥,只是默默為他們每人盛了滿滿一碗。然後俯下,將碗輕輕遞到那孩抖的小手能夠到的地方。
當那溫熱的、帶著米香的粥下肚,一暖流瞬間傳遍全,驅散了多日來的飢。
一個孩捧著碗,眼淚“吧嗒吧嗒”地掉了下來。
他哭了,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、彷彿做夢般的溫暖與飽足。這不僅是一碗粥,這是能救命的活路。
有了第一個,便有了第二個。
越來越多的影從家中走出,匯聚到粥棚之前。
男老,個個面黃瘦,衫襤褸,眼中織著殘餘的恐懼和新生的,在粥棚前漸漸匯聚一條條沉默而漫長的隊伍。
然而,人群中亦有那麼幾個平日裡遊手好閒的地,企圖趁隊,甚至想趁搶奪那剛剛熬好、還未來得及分發的整桶熱粥。
然而,他們還未靠近,便被幾名早已在一旁警戒的秦軍甲士衝上前,按倒在地。
沒有審問,沒有警告,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。
皮鞭揚起,狠狠下。
“啪!啪!啪!”
慘聲,瞬間撕裂了這片暫時的寧靜。
在一陣沉悶的鞭打聲和那幾個地的慘嚎中,秦軍的軍紀以最直接、也最有效的方式,展示在了所有邯鄲百姓的面前。
那幾名地被當眾鞭笞二十,打得皮開綻,哀嚎不止,隨即被拖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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