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兄,你看到了嗎?”
廉頗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,他的目同樣落在帛書上,眼中充滿了慨:“他不是要你降,不是要你為秦國效力。他要的,是讓你去為這片土地,為這天下的未來,儲存一份文明的火種,一份抵外辱的希。
這份襟,這份氣魄,早已超越了國別,超越了勝負。
李兄,你我征戰一生,所為何事?
不就是為了後的這片山河,為了這片土地上的子民嗎?
如今,趙國雖亡,然華夏尚在,蒼生猶存。
為這片我們共同守護過的土地存續此道,難道,不是比愚忠於一個早已爛了的故國,讓你的智慧、你的熱、連同你後十萬將士和這片北疆的未來一同陪葬,更有價值嗎?
更對得起你李牧一生‘守護’二字的真諦嗎?”
廉頗的話語,還有這封信,如同一暖流,瞬間注了李牧那早已冰封的心田。
他設想過無數種結局,卻從未想過,那個覆滅了他故國的對手,在最終的時刻,沒有用勝利者的姿態來招降他,而是以一種近乎虔誠的方式,來“請求”他,去為整個華夏,儲存那抵外辱的火種。
這份超越了國別與勝負的尊重,這份著眼於未來的宏大格局,遠比任何虛偽的安、任何高厚祿,都更能打一個英雄的心。
他握著那捲帛書的手,在微微抖。
那顆早已死寂的心,在這一刻,竟奇蹟般地,重新劇烈跳了起來。
他抬起頭看向廉頗,眼中那冰冷的戒備,已然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、震撼,亦有被理解、被尊重的釋然。
就在李牧手持帛書,心猶豫不決,在忠與義、生與死、家與國之間激烈掙扎之際。
一個怯生生的、帶著哭腔的稚聲音,從他後傳來。
“祖父……”
一直躲在祖母懷裡睡的李左車,不知何時醒了過來,掙了祖母的懷抱,跌跌撞撞地跑到李牧的邊,拉了拉他的角。
李牧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長孫。
那孩子仰起頭,小臉上滿是淚痕,一雙本該清澈明亮的眼睛裡,此刻充滿了迷茫與恐懼。
“祖父……我們為什麼要一直逃?邯鄲的家……沒了嗎?”
他看了看李牧手中的那捲帛書,又看了看旁邊那位同樣白髮蒼蒼的廉頗老將軍。
接著出小手指了指那封信,用他那稚的聲音,問出了那個最簡單、最直接、卻足以擊碎所有虛妄的問題:
“祖父...這上面…說你是大英雄…是守護趙國的大將軍,可…可為什麼…趙王計程車兵要來抓我們?要來殺我們?”
“我們……我們究竟為何而戰?我們…為何要為那個不信任我們…還要殺我們的王…去死呢?”
言無忌,卻字字誅心。
這純粹的、不含任何雜質的質問,狠狠刺痛了李牧心最、也是最脆弱的地方。
比廉頗的詰問更直接,比秦臻的信箋更震撼,它剝去了所有冠冕堂皇的外,赤地指向了那被“忠君”環所掩蓋的荒謬本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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