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,令蒙驁等主戰將領亦是暗自心驚,點頭不已。
此等攻伐謀略,已然超越了單純的兵法範疇,是誅心之。
“彩!”
嬴政聽罷,忍不住掌稱快:“繚先生之策,上策也。此‘攻心三策’,可為我大秦伐代之總綱。”
就在眾人為尉繚之策心折之際,一直沉默的秦臻上前一步。
他對著尉繚微微點頭,隨即轉向嬴政,躬道:
“大王,繚先生‘攻心’之策,乃萬全之上策。然,攻心為虛,軍略為實,虛實結合,方能無往不利。臣,在繚先生之策的基礎上,亦有一軍略部署,請大王定奪。”
“先生請講。”
秦臻走到沙盤之前,接過了尉繚手中的竹杆。
他的目在沙盤上游走:“繚先生之策,在削其勢,其心,使其自潰。而臣之策,則在其目,斷其臂,最後直取其心腹。”
接著,他手中的竹杆,指向了沙盤上位於邯鄲與代郡之間的井陘。
“其一,為‘東路佯,其目’。臣請命,以上將軍蒙驁為主將,統帥我關中主力十萬,沿井陘古道北上。
沿途大張旗鼓,多設旌旗,做出強攻雁門、直取其東部重鎮之勢。
趙蔥為人多疑且貪生怕死,雁門乃其南下屏障,一旦有失,代地門戶大開。
見我主力東向,他必以為我軍效行當年長平大迂迴包抄之策,為保命門不失,定會將麾下主力盡數東調,以固雁門。如此,其西線與中路兵力,必然空虛。”
“其二,為‘西路襲擾,斷其臂’。於此同時,臣請命,以上將軍麃公為主將,領兵五萬,出上郡,佯攻代地西部。此路不求破城,不求決戰,只求襲擾,或佯攻城池,或截其糧道,或夜襲營寨,做出牽制之態。
如此,東西兩路齊,趙蔥必首尾難顧,疲於奔命。”
蒙驁與麃公二人聞言,皆出列請命。
部署完這兩路虛招,秦臻手中的竹杆終於落在了沙盤的最中央,那條直通代地都城最短的路徑之上。
“其三,亦是此戰之關鍵,為‘中路潛行,行雷霆一擊’。
臣,請命親赴邯鄲,與王剪將軍合兵一。親率我大秦銳之五萬鐵騎,包括鐵浮屠、柺子馬、玄甲營。待蒙驁將軍與麃公將軍於東西兩路徹底牽制、迷住趙蔥主力後,我中軍主力,將放棄所有輜重,輕裝簡行,匿行蹤,自中路直其都城。”
接著他抬起頭,目灼灼,聲音中充滿了自信:
“趙蔥主力東調,西線被牽制,中路空虛,必來不及回援。待他反應過來,我軍已兵臨其都城之下。值此,繚先生之‘攻心策’亦將在此刻發揮最大之效用。
屆時,被困於堅城之下的東線趙軍,聞聽國都已破,必軍心大。是戰,是降,是潰,皆在吾等一念之間。而代地都城兵力空虛,趙蔥必已顧此失彼,我軍挾雷霆之威而至,則大局可定,一戰可竟全功。”
整個計劃,虛實結合,分進合擊。
以十萬大軍為餌,行東路佯攻鎖敵主力;以五萬偏師為輔,行西路襲擾;最終,以五萬銳行中路致命一擊。
攻心為上,搖其本;雷霆為終,取其首級。
一套天無、堪稱完的滅國方略,就在這小小的書房,在這沙盤的方寸之間被清晰勾勒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