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罷,他轉過,目那吏員,又掃過那堆卷宗,眼中閃過冰冷的芒。
他知道,自己與那位蟄伏在暗、趙國最後的權謀家之間真正的較量已然開始。
這邯鄲城,終究要在這新舊秩序的鋒中再決一次勝負。
而這一次,賭上的是人心,是未來。
............
翌日。
邯鄲郡守府。
十幾名秦吏正埋頭整理著卷宗,每一份都記錄著邯鄲城的恐慌與混。
“哐當~~~”
甘羅將一柄剛剛從市集上“買”來的、鏽跡斑斑、刃口滿是豁口的鐵犁狠狠摔在了議事堂的中央。
一聲巨響,讓堂秦吏皆是渾一,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作。
“蕭兄!”
此刻,甘羅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怒火。
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柄生鏽的鐵犁,舉到蕭何的面前:“你看看這個,這便是我大秦治下,邯鄲百姓的春耕之犁。
我方才親去西市,此等廢鐵竟要價百錢。便是如此,亦是有價無市。農鋪空空如也,百姓為求一犁而不得,幾癲狂。此,是其一。”
他放下鐵犁,又從懷中掏出一小包用布包著的灰黑末攤在蕭何面前。
“此乃井鹽。市價已飛漲至五十錢一斗,且多是此等混雜泥沙的劣等貨。更有甚者,只認金餅,不收秦半兩。百姓終日勞作,以工代賑,所得汗之錢竟連一斗鹽都換不到。
此,為其二。”
最後,他將一卷由秘諜連夜呈上的報,拍在了案幾之上:“流言四起,民心浮。城中大小酒肆、茶館、乃至是‘以工代賑’的工地上,皆有不明份之人,散播我大秦將行暴政,秋後必將徵收重稅、強徵士卒戍邊之言。
許多剛剛分到田地的降卒已心生悔意,圖逃亡。此,為其三。”
甘羅每說一句,堂的氣氛便凝重一分。
在場的秦吏,臉皆已變得無比難看。
他們太清楚這三條匯聚在一起意味著什麼。
邯鄲城剛剛點燃的秩序之火,眼看就要被這風邪火徹底撲滅。
“蕭兄。”
甘羅的目盯住蕭何,那雙眼睛裡,是屬於執法者的決斷與冷酷:“種種跡象皆指向一人,屏翳此獠之心,昭然若揭。
他明面上俯首稱臣,每日向你請安問好,甚至主捐獻糧草地契,背地裡卻行此毒計。
他這是要斷我新政之,我邯鄲之心,是想讓我等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毀於一旦,是要讓大王和武仁侯的心付諸東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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