邯鄲城外,不再是戰後的遍地白骨與滿目荒蕪,視野所及,是一片不到邊際的金海洋,在秋日的下,泛著令人心安的澤。
一株株飽滿的粟米低垂著頭,以最的姿態,在微涼的秋風中搖曳撞。
發出的“沙沙”聲,是這片土地上最聽的樂章,預示著一個遠超所有人想象的收之年
田壟渠之間,是無數個正在埋頭勞作的影。
他們,正是那些在“計口授田”的新政中,第一次分到了完全屬於自己土地的“新秦人”。
曾幾何時,他們是趙國計程車卒,是邯鄲的黔首,他們為趙王、為貴族流盡了與汗,卻從未擁有一寸真正屬於自己的土地。
他們勞作一年,所得不過是勉強餬口的十之一二,更多的,則是被無休止的苛捐雜稅與貴族盤剝所吞噬。
而現在,他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,即將收穫的每一粒糧食,都明明白白地寫在郡守府頒發的那份地契之上,蓋著秦國府的硃紅大印。
他們的臉上,雖然還帶著長久以來因勞作而留下的疲憊菜,但那雙眼睛裡,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名為“希”的芒。
他們很累,汗珠浸了麻短褐,但沒有一個人願意停下。
那揮舞鐮刀的作,那彎腰割穗的影,都著一前近乎虔誠的幹勁。
趙信此刻正赤著上,正拿著鐮刀收割著前那片金黃的麥田。
他手中的鐮刀,遠比他用了半輩子的佩劍要沉重,但每一次揮下,每一次割斷穀穗,更讓他到踏實。
這踏實,源於土地,源於希。
待割下一大捧穀穗後,他直起腰,用手背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珠。
他抬起頭,眯著眼,看著眼前這片無垠的金。
那刺眼的,讓他有些恍惚。
“都尉…不,信哥。”
旁邊一個同樣汗流浹背的年輕漢子,一邊割著穀子,一邊咧著笑道:“你說,我是不是在做夢?我掐了自個兒好幾回了,疼。
可我還是不敢信,這…這地裡長出來的穀子,打下、揚淨、了倉…真就全是咱自個兒的了?”
“休要在此聒噪。”
趙信笑罵了一句,一腳踹在他屁上:“還不快些割,誤了秋收的吉時,耽誤了倉庫,回頭看蕭郡丞不了你的皮。”
他上催促著,但自己的心裡,又何嘗不是如此?
他低下頭,看著腳下這片厚實的、散發著泥土與莊稼芬芳的土地。
真實,而又虛幻。
就在二人對話之際,田壟的另一頭,傳來了一陣歡呼。
原來是一名屯長在巡視各家收割進度時,發現一戶人家的麥穗格外飽滿,顆粒也遠比別家要重。
他不敢怠慢,立刻上報給了隨行監督的秦國農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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