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秦萬年,大王萬年!”
無數農婦懷抱著稚子,指著那支威武之師,熱淚盈眶;無數老卒直了佝僂的脊背,眼中閃爍著當年金戈鐵馬的芒。
秦臻策馬而行,目掃過兩旁陷狂熱的子民。
他沒有揮手致意,只是微微繃直了脊背,以一種最為莊重、最為斂的姿態,回應著這座都城的歡呼。
大軍繼續向前,在鐵騎之後,是一眼不到盡頭的戰利品隊伍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數百輛由健牛拉拽的木車,車上堆積的,是繳獲的匈奴彎刀、皮甲、皿。
而在一輛最為高大的木車上,一高聳的旗杆之上,掛著一面殘破不堪、沾滿汙的金狼王旗。
那是匈奴最高統治者,頭曼單于的帥旗。
昔日,這面旗幟在草原上代表著殺戮與征服;
而如今,它只能如同一塊破布般,在咸的秋風中無力垂著,接著秦人輕蔑的嘲弄目。
其後,是長達十數里的戰俘佇列。
超過七萬名匈奴的青壯、婦孺、工匠,被麻繩串聯在一起。
他們低垂著頭,衫襤褸,眼中早已沒有了草原狼的桀驁,只剩下對未知的恐懼。
大秦輔兵揮舞著皮鞭,猶如驅趕羊群一般,將這群曾經在中原大地上肆意劫掠的胡虜,驅趕關。
牛羊馬匹的嘶鳴聲不絕於耳,那數以十萬計的牲畜,揚起的塵土幾乎將太遮蔽。
這,便是大秦的武功。
這,便是大秦在取得勝利後,向整個天下展示出的,最直觀、最霸道、最不可一世的鼎盛氣象。
巳時三刻。
咸城東門,城門大開。
紅毯鋪地,一直延至三里之外。
編鐘鐘鳴,大樂齊奏。
嬴政一盛裝袞服,頭戴平天冠,在隗壯、羋啟、尉繚等文武百的簇擁下,親自出城十里,立於輦之上,相迎這支凱旋的王者之師。
當秦臻看到那輦,以及輦上那道拔的影時時,他當即勒住韁繩,翻下馬。
“主帥下馬,全軍止步。”
傳令兵的呼喊聲此起彼伏。
蒙驁、麃公、王翦、司馬尚等眾將,亦是齊齊翻落馬。
秦臻大步向前,行至輦前十步,單膝跪地,雙手抱拳,聲音洪亮,穿了周遭的竹之音:“臣,武仁侯秦臻,奉大王詔命,率師北伐。幸賴大王天威,歷時數月,克定北疆,覆滅匈奴十五萬主力,斬首頭曼單于。”
他抬起頭,迎上嬴政那雙難掩激的眼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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