屬於他的靈魂，已經在這個風雨來的月圓之夜，提前渡過了那條名為易水的界河，踏上了一條不歸之路。
萬事俱備。
只待東風。
那通往地獄，也通往救贖的門，即將為他開啟。
............
亥時?初。
咸，上林苑。
無星，無月。
悶雷於雲層深，不時發出一陣沉悶的滾聲。
狂風乍起，捲起苑中枯黃的落葉，打在窗欞上，發出急促的聲響。
似是在催命，又似是在泣。
姬丹的別院，門窗閉。
屋依舊未點燭火，線昏暗。
姬丹再次換上了質子服飾，端坐於案几之後，面容掩在暗影之中。
他的前，擺放著兩樽青銅酒，一壺早已溫好的醇樂散發著酒香。
在他的對面，跪坐著一名侍。
此人名為常吉，形削瘦，寬肩窄腰，若單論背影廓，竟與姬丹有七八分相似。
他平日裡在上林苑負責姬丹別院的日常灑掃，此人沒什麼大志向，唯獨貪嗜酒，只需幾枚秦半兩，便能讓他揹著監苑從外面帶些酒水吃食。
“燕太子，這天看著要下暴雨，務坊那邊還有雜役未做完，小人便先告退了。”常吉看了一眼窗外晦暗的天，面難，起告辭。
“急什麼。”
姬丹抬起眼，語氣異常溫和：“外頭風大，雷雨將至，雜役明日再做不遲。丹這院子，也許久未曾這般冷清了。
今日天沉，平白引人傷，汝且留下，陪丹對飲幾樽，說說話。”
聞言，常吉面惶恐，連連擺手：“萬萬不可，小人乃刑餘之，豈敢與燕太子同案共飲？此乃逾制，若盧左丞知曉，小人這雙便保不住了。”
“逾制？”
姬丹自嘲一笑，拿起酒壺，將自己面前的酒樽斟滿，又將常吉面前的空樽倒滿：“丹一介質子，幽於此，如浮萍，還有何制可言？
盧左丞此時早回了府歇息，誰會來查探這等偏僻院落？
飲吧，這可是極品的醇樂，平日裡，汝便是攢上一年的月例，也未必能聞到這等酒香。今日，只當是全丹的一片孤苦之心。”
那醇厚的酒香直鑽常吉鼻腔，勾得他腹中饞蟲翻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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