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鋒猛地一轉,聲音得更低。
“可小龍呢?他還沒親,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啊!
這要是被那些長舌婦在背後指指點點,編排些叔嫂不清不楚的閒話,這壞名聲一旦背上了,以後哪還有好人家願意把閨說給他?
到時候……到時候怕是連媳婦都要不上!那可真就把我弟弟的一輩子都給耽誤了!”
他這番話說得真意切,句句都像是站在王耀龍的立場上,為他未來的幸福憂心忡忡。
巧妙地避開了直接推卸,而是將“外人那張”可能造的可怕後果淋淋地攤開在金氏面前,讓們自己去想象那無法承的結果。
聽他這麼一說,金氏愣住了,張了張,卻沒發出聲音。
想著給兒子找個安之所,卻完全沒考慮到這一層。
是啊,叔嫂同一室,丈夫還常年不在家,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,唾沫星子真能淹死人!
小龍以後還怎麼說親?老大媳婦還怎麼做人?
王有看著金氏臉上出現的搖,知道自己中了要害,心中暗喜,面上卻更顯痛心,立刻又加了一把火:
“小龍是我親弟弟,我還能不疼他?
我是怕……怕他跟著我,吃不飽穿不暖是小事,萬一因為這些閒言碎語了委屈,壞了名聲,那我豈不是更對不起你和叔的託付了嗎?
這……這責任太重,我實在是擔不起啊!”
他一邊用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巧妙地將燙手山芋擋了回去,腦子一邊飛快地轉,思忖著下一步該如何徹底打消他們的念頭。
必須找個能甩掉這個拖油瓶的理由,要是能把這“人”做實,還能從中撈到好的法子,那就更好了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這……”
金氏被大兒子這番“掏心掏肺”的話堵得說不出話來,瞬間沒了主意,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。
只能轉過頭,眼地看著王大富,想聽聽他怎麼說——這主意本來就是他出的。
王大富爬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,只有角那兩道深深的紋路,此刻彷彿陷得更深了。
他不是聽不懂王有話裡推的意思,可他的話偏偏在了最要命的地方——名聲。
時間長了,哪有不風的牆。
在這地方,閒言碎語是能淹死人的。
要是真有人嚼舌,在這個時候給他兒子扣上一頂“和嫂子不乾淨”的髒帽子,那他們一家可就真的回不去了,耀龍這輩子也算徹底完了。
心裡那份想讓兒子離開這苦地方的小小盼,和眼前這殘酷的現實一比,立刻顯得那麼不切實際。
他久久地沉默著,這沉默像一塊冰冷的大石頭,重重在金氏的心上。
棚裡一時間陷了死寂,只聽得見幾人深淺不一的呼吸聲。
這令人窒息的沉默,恰恰給了王有丟擲那個盤算已久的主意所需要的空間與時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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