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清月卻睜著眼,著牆頂毫無睡意。
包袱裡那點銀錢,每日睡前都要在心中默默核算一遍。
算一算今日花銷了多,還剩下多。
離開太平縣時,世郎所贈雖多,但一路輾轉花銷,尋人打探訊息也需使錢,如今已眼可見地單薄下去。
這安業鎮著不尋常,長久坐吃山空,也不是辦法。
更何況,們並非來此遊歷,要在這裡住上很長一段時間,還需要銀錢打點,那點銀子本就不夠。
沒有穩定的進項,就如同無的浮萍。
旁的巧兒發出輕微的囈語,又往邊了,尋求溫暖。
江清月輕輕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,在黑暗中喚了一聲:
“巧兒。”
“……嗯?”
巧兒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,並未完全清醒。
“明日我們得出去,找些活計做。”
話音落下,旁巧兒的呼吸聲似乎頓了頓,隨即,傳來帶著濃重睡意卻努力聚攏神智的回應:
“……找活?小姐,您是說……”
“嗯。”
江清月出聲打斷,聲音很輕,像是在對巧兒說,又像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。
“手上的銀子越用越,不能只出不進,總有個見底的時候。
打探訊息需要耳目,疏通關節需要花費,以後無論想做什麼,都不了銀錢開道。
坐吃山空,也不是辦法。”
這個念頭像針一樣,刺破了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知道,從前學來的那些“大家風範”,在生存面前,必須先擱置一旁。
活下去,留下來,才是首要前提。
“這安業鎮再古怪,再不像個尋常地方,只要有人住,有店鋪開張,有活計流轉,總歸是需要人做活的。
洗、補、幫廚、灑掃……哪怕是最笨的活兒,只要能換得幾個銅板補。
也能讓我們口氣,多待幾日,多探聽幾分。”
微微吸了口氣,手指無意識地捻著糙的被角。
“我雖不是什麼能工巧匠,但自小也讀過些書,識得字,寫得還算端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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