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縣令下了職,袍服未換,便與縣丞一同往後衙庫房走去。
庫房設在僻靜,厚重的包鐵木門掛著大鎖。
衙役見是兩位主親至,不敢怠慢,忙不迭地小跑上前,掏出鑰匙,手忙腳地去開那大鎖。
開啟鎖,他又費力地推開木門。
“燈。”
縣丞瞥了一眼黑黢黢的庫,言簡意賅。
值守的衙役這才反應過來,忙轉從旁取下一盞小燈籠,用火摺子點燃了裡頭的蠟燭。
昏黃的暈驅散門一小片黑暗,照亮了地上近堆放的一些雜廓,更深依舊沒在影裡,看不真切。
縣令沒說話,起袍下襬,率先邁過門檻,走了進去。
縣丞隨其後。
那衙役則高高舉起燈籠,亦步亦趨地跟在側後方,盡力為二人照亮腳下方寸之地。
燭有限,三人的影在堆積的貨箱和樑柱間拉長、扭曲,隨著步伐晃,宛如幢幢鬼影。
庫房裡面堆疊著不箱籠、布袋,更深那些堆積許久的,已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。
這庫房所儲,並非朝廷正項錢糧,而是些“不好賬”的事。
其中大半,都是蘇家送來的。
縣丞門路,引著縣令大人,側著子從幾堆雜七雜八的東西中間穿過去,最後在庫房靠裡、堆放得最整齊的那幾摞箱子前停了下來。
其中一個箱子看起來要大一些,顯得很沉實。
他指著擺在最上面、看起來也最新的一口木箱:“大人,請看,這便是今日蘇家送來的。”
話音落下,不等他示意,旁邊的衙役已經識趣的走上前,打開了箱鎖。
縣令看了看這個箱子,沒有說話,只是上前一步,親手掀開了箱蓋。
昏暗線下,箱之並不耀眼,卻是實打實的重量——碼放整齊的銀錠,在晦暗線裡泛著沉甸甸的、收斂的灰白澤。
“多?”
片刻過後,縣令開口問道。
“足數,一千兩。”
“數過了?”
縣令沒回頭,目仍落在箱的銀錠上。
縣丞微微躬,知道縣令背對著自己,便又清晰地說了一遍:
“下親自派人一枚一枚驗看、稱過份量,確認足數無誤後,才放蘇家的人離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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