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昊的頭垂得更低了。
“咱們搶了四百兩,趙家搶了多?一千多兩的銀子撥下去,貨也沒見著多。”
錢老爺冷笑一聲,“你說說,咱們跟趙家,有什麼區別?”
這話像一刺,直直扎進錢昊心口。
他張了張,想說什麼,卻發現嚨發乾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是啊,有什麼區別?
趙家花了一千多兩沒搶著,是蠢。
自家花了四百多兩也沒搶到多貨,有錢買不到貨——難道就不蠢嗎?
“我們兩家加起來,也才搶了不到兩千兩的貨。
這話要是傳出去,豈不是讓外人笑掉大牙?”
說到這裡,他輕嘆一聲,搖了搖頭。
那一聲嘆息,比方才的冷笑更讓錢昊難。
原本聯手給蘇家下的套,到頭來卻讓旁人摘了果子。
錢有財面上不顯,心裡卻像是吞了塊生鐵,沉甸甸地堵得慌。
尤其今天,被拉到白家,被當場訓斥了一番:辦事不力。
白家勢大,只能忍著。
炭火噼啪響著,在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錢昊垂著眼,盯著地面,片刻過後,站起來,往後退了兩步,深深彎下腰去。
“是兒子無能,讓父親失了。”
這話說得艱難,像是從嚨裡出來的。
不敢抬頭,不敢看父親的臉,只盯著面前那點青磚地。
錢有財沒說話,屋裡靜了很久。
錢昊彎著腰,就這麼定定地站著,這個姿勢比跪著還累。
頭一直低著,脊背早就開始發酸,可父親沒發話,他不敢,也不敢抬頭,只能盯著面前那點青磚地。
父親越不說話,他心裡越沒底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才聽見父親的聲音:
“罷了。”
那聲音不像往日那般嚴厲,也不像方才那般沉重,只是沙沙的,的,像是一塊布從石頭上拖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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