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他在宴上,好歹能有個照應——不是聯手,是彼此有個參照,真到了必要的時候,也是會聯手的。
“那兒子明天……”
錢老爺沒接話,只是靠在椅背裡,靜靜地聽著。
錢昊便把心裡那些念頭,一件一件往外掏。
錢老爺聽著,時不時點個頭,偶爾一句“記著,話別說滿”“笑一笑就行,別多”。
父子二人就這樣,在偏廳裡聊了許久。
炭火早就熄了,只剩燭火幽幽地亮著,映出兩道人影,投在牆上,忽長忽短。
不知過了多久,錢老爺擺了擺手:
“天不早了,回去歇著吧。”
錢昊愣了一下,這才發覺窗外的夜已經濃得化不開——黑漆漆的,連月亮都瞧不見了。
他看向父親,奔波了一日,從縣城到鎮上,從白家到自家,一刻都沒歇過。
他這才想起來——父親還沒休息呢。
一回來就拉著自己說事,說到現在。
他心裡有些過意不去,連忙站起。
“爹也早些歇息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走。”
說著,錢老爺站起,父子二人一前一後走出偏廳。
奔波了一天,錢有財確實很累了。
從早上出門去縣城,到下午挨訓,再到傍晚趕回鎮上,一晚上又跟兒子說了這許多話——骨頭裡都著乏。
這會兒出了偏廳,冷風一吹,整個人都是涼颼颼的。
到了迴廊拐角,錢昊停了下來。
“爹,那兒子回去了。”
錢老爺點了點頭,沒說話,繼續朝前走。
正房的燈還亮著。
他推門進去,一暖意撲面而來——屋裡攏著炭盆,燒得正旺。
桌上擺著幾碟點心,一壺熱茶,還冒著騰騰的白氣。
錢夫人正靠在床頭髮呆,也不知在想什麼。
聽見靜,直起,朝門口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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