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上的資看起來很是單一,全用苫布蓋著,只出邊角。
但從那一道道鼓起的廓來看,底下應該是袋子,一層疊著一層,得車板都微微下陷。
像是糧食。
而且是大批的糧食。
蘇家出去賣貨,從來都是雜貨搭配著走——這邊幾袋米,那邊幾匹布,再捎上些藥材山貨,什麼時候只賣這一種貨了?
不對,明顯的不對。
他沒有再繼續往下想,腳步一轉,徑直朝著姜老走去。
晨霧裡,姜老正彎著腰查驗最後一輛車,手在布囊上按了又按,裡唸唸有詞。
馬有糧捧著竹簡跟在旁邊,筆尖著墨,隨時準備往上添字。
聽見腳步聲,姜老抬起頭,見是蘇遠,忙直起子,拱手行了一禮:“老爺。”
馬有糧也趕跟著躬,腦袋快埋到口,手裡的竹簡差點沒捧住。
蘇遠擺擺手,在車旁站定,掃了一眼車上的貨。
“姜老……”
他語氣平和,聽不出喜怒,眼睛卻一直盯著對方的臉。
“今天的貨怎麼還沒有出發?我看這車上裝的東西,有點單一,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?”
姜老抬起頭,臉上掛著慣常的恭謹,答得不不慢:
“回老爺,這貨不是出去售賣的。
今日售賣的貨,卯時初就出發了,這會兒怕是都已經到地方開始售賣了。”
蘇遠眉梢微微一。
不是售賣的?
他的目再次掃過那十輛馬車——十車糧食,不賣,那停在這裡做什麼?
他沒有急著追問,只是笑了笑,像是在閒聊。
“哦?那這批貨是往哪兒送的?誰能有這麼大的面子,可以從玉兒那訂下這麼多的貨,我都沒有這個面子。”
說著,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,滿臉寵溺的模樣。
“回老爺,是送到縣衙的。”
“縣衙?”
蘇遠心裡疑更甚,面上卻不聲,甚至還點了點頭,往前踱了半步,隨意地拍了拍離得最近的那輛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