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家的,你回來了,我就知道是你。”
王春香眼睛沒有焦距地向窗外,臉上出激的笑容,皺紋爬滿了蒼老的面龐,已經垂垂老矣。
許開河還是臨死之前的模樣,年輕英武,一米八的大高個看起來給人一種特別踏實的覺。
可是就是這麼一個踏實的人卻讓老母傷心過度隨之而去,讓老婆一輩子活在痛苦思念裡,沒有起到作為人子為人夫的責任和擔當。
許開河心痛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,他沒想到婆娘竟然自己一個人在這破舊的老屋孤零零地等死,不用猜就是為了等自己沒有跟著孩子們去住。
他無法彌補,只希有來世結草銜環報答的一片痴,本來不想進屋去道別,只是遠遠地在外面看一眼他就回去了,免得給活人徒增傷悲。
正當他轉過想離開的時候,屋子裡又傳來了蒼老激的聲音,仔細聽還察覺到的意。
“當家的我知道你在外面,是不是被我這副模樣給嚇到了,如果知道你會來我就該去洗漱打扮一下的,老了老了,這麼一大把年紀沒了年輕時的舊,被嫌棄我也能坦然接,只願你以後好好的去投個好人家,咱們下輩子再見吧。”
王春香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大堆話,儘管眼睛已經看不見,心裡卻亮堂得很,年紀老了再跟當家的站一塊兒就顯得磕磣了,當家的想離開就離開吧。
上說著釋懷的話,眼角的淚水卻流了下來,自覺大限將至,王春香索著下了地,去牆角的櫃裡翻早就準備好的壽。
說是壽,其實是早年剛結婚那會兒許開河給買的第一服,褂子上繡著漂亮的花朵,枝葉纏樸素大方。
鞋子是自己一針一線早就做好的,都是現的,這把年紀的人了早就把生死看得很淡,主要是心裡牽掛的人先一步走了,再不抓點,以後想追趕上怕是難咯。
想到這裡,王春香就越發有點迫不及待,穿戴整齊又拉出來一支早就過期的口紅往上塗抹。
眼睛看不清東西,但端坐在梳妝鏡前特別莊重,像個大家閨秀,是怕當家的還跟以前那樣嫌棄魯。
許開河過房門一眼看到了坐在鏡子前的人,儘管已經白髮蒼蒼,那特有的覺卻從未改變過。
他忍不住走近,邁過門檻兒走進堂屋,忍著眼角的淚水不讓它掉下來。
“婆娘,我回來看你了。”
許開河站在王春香後一米,過梳妝鏡看到了裡面那張滿是皺紋的臉,還有黯淡無的眼睛,心裡悲痛不已。
“當家的……我好像聽到當家的說話了,他說他來看我了,等了幾十年他終於來看我了,哈哈……”
王春香掩面而泣,猛地站起來轉過向四張,試圖想證明給自己看剛才不是幻聽,但是依然什麼都看不見,眼前一片漆黑。
“春香,真的是我,對不起。”
許開河輕聲細語,知道婆娘看不見自己,一悲涼滄桑之席捲而來,終究還是辜負了,最後連句道歉的話都聽不到。
“開河,我聽到你說話了,這次真的確定能聽到你說話的聲音,真的來接我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