杉磯，斯臺普斯中心。
西部決賽第二場的夜晚，這座球館裡的氣氛與兩天前截然不同。
沒有賽前的輕鬆玩笑，沒有奧尼爾在更室裡放饒舌音樂的聲音，沒有記者們圍在科比更櫃前小心翼翼提問時那種試探的氣氛。
只有一種沉默的、繃的、像是弓弦被拉到極限之前的專注。
湖人隊的球員們比往常提前了一個小時到達球館。
奧尼爾走進更室的時候，手裡沒有端著運飲料，裡沒有嚼著零食，耳機裡也沒有傳出饒舌音樂的節奏。
他走到自己的更櫃前，沉默地換上訓練服，然後坐在椅子上，雙手叉放在前，閉上眼睛。
他在做一件他很做的事——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不是因為張，是因為憤怒。
對第一場比賽的憤怒，對自己的憤怒，對那三個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老頭子在他頭上拿走一場勝利的憤怒。
科比已經在球場上了。
當球館的工作人員開啟門的時候，他們看到的是一個渾溼的24號——科比·布萊恩特。他的訓練背心已經能擰出水來，他的投籃手的手指上纏著繃帶，那是昨晚在訓練館裡練到凌晨時磨破的。
他已經投了至三百個球，從底線到45度，從45度到弧頂，從弧頂到另一側45度，再到另一側底線。每一個位置投五十次，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教科書般標準，每一次命中都發出那標誌的、清脆的、像是有節奏的鼓點一樣的聲音。
菲爾·傑克遜站在場邊，雙臂環，臉上依然是那種讓人捉不的禪意表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科比投籃。他已經看了一千次、一萬次了，但每一次看，他都會想起一件同樣的事——1991年，他在芝加哥第一次見到邁克爾·喬丹的時候，喬丹也是在賽前提前兩個小時到球館投籃。那時候的喬丹30歲，正於職業生涯的巔峰。現在的科比21歲，還在爬坡。
“他開始懂了，”傑克遜低聲對邊的助理教練說，“不是懂怎麼投籃，是懂怎麼贏。”
跳球之前，科比站在中圈附近，雙手叉腰，看著對面的火箭隊。他的目掃過奧拉朱旺，掃過克利，最後停在皮蓬上。皮蓬正在拉，他的作很慢，很仔細，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彈。他知道科比在看他，但沒有抬頭。他不需要抬頭。他知道今晚的科比會不一樣——不是更兇猛，是更聰明。
哨響，球被拋向空中。
奧尼爾這一次沒有輸掉跳球。他的指尖比奧拉朱旺高了那麼一點點，球被他撥向了後方——湖人隊的進攻方向。
費舍爾接住球，斯臺普斯中心的歡呼聲瞬間炸開。但科比沒有等費舍爾組織進攻，他直接從三分線外切，在皮蓬還沒有完全落位的時候，就已經在低位卡住了位置。
費舍爾把球傳給他。
科比接球的一瞬間，皮蓬的已經了上來——他的左膝頂在科比的彎，右臂橫在科比的腰上，重心得極低。
這是他在第一場比賽裡用了無數次的作，每一次都讓科比不舒服，每一次都讓科比不得不在運球兩次之後被迫傳球或勉強出手。
但這一次，科比沒有運球。他直接轉，面框，起跳，後仰。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作，只是在接球的一瞬間就完了從背到面框到起跳的全部流程。皮蓬的手封到了他的臉上，指尖幾乎到籃球，但球還是從他頭頂飛了過去。
弧線很高，高到像是要從天花板上穿過去。然後下墜，空心網，連籃網都沒有到。
斯臺普斯中心沸騰了。
科比退防的時候，臉上沒有任何表。
他沒有看皮蓬，沒有看裁判，沒有看觀眾席。他只是回到自己的防守位置，彎下腰，雙手張開，等待著下一個回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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