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存在的,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,停住了。不是熄滅,是停住。像一顆快要停止跳的心臟,在最後一刻,被什麼了一下。然後,它開始亮,很慢很慢,一點一點地亮。像一顆種子,在黑暗中沉睡了很久很久,終於等到了,終於可以發芽了。
“記得我?”那個存在的聲音在抖。
“記得。”小舟點點頭,“記得每一個看見過的存在。深海,晨曦,始祖,長河。還有你。記得你。”
那個存在的,在那一刻,猛地亮了起來。不是微微亮,是猛地亮,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,突然被注了新的能量。那芒,落在他上,溫暖得如同那顆藍行星上的。
它等到了。等到了那個會來的人,等到了那句“你不是孤獨的”,等到了可以不再蜷的那一天。它鬆開抱著自己的手,慢慢地,一點一點地,把自己展開。那作很慢,很小心,像一朵在黑暗中閉合了很久的花,終於等到了,終於可以開了。
小舟看著它,看著它一點一點地變大,一點一點地變亮,一點一點地——為它本該為的樣子。它不是一個蜷的小東西,它是一團。一團很大的、很亮的、很溫暖的。它只是等了太久,忘記了自己還會發。
“謝謝你。”那說,落在他上,溫暖得如同金曦的手。“謝謝你來看見我。謝謝你告訴,我記得。”
小舟的眼淚,一滴一滴地落在那片金的平原上,每一滴,都讓那些植更亮了一些。他掏出本子,翻開到最新的一頁,用力地寫下:“今天,我看見了一個存在。它在等金曦姐姐,等了很久很久。金曦姐姐答應過它會回來,但沒有回來。讓我來了。我來了。我告訴它,記得它。它亮了。”
他合上本子,看著那個存在。它還在那裡,但不一樣了。它不再蜷著,不再抖著,不再害怕了。它在發,很亮很亮,比任何星星都亮。
“你要走了嗎?”它問。
小舟點點頭。“還有好多存在在等我。好多星星,好多,好多故事。我要去看見它們,記住它們,替把故事講下去。”
那個存在看著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“你和一樣。一樣的亮,一樣的暖,一樣的——會看見。”
小舟的眼眶又紅了,但他沒有哭。他出手,最後一次,輕輕了那個存在的。那,溫暖得如同金曦的手。“再見。謝謝你讓我看見你。”
那個存在笑了,那笑容,在金的芒中,燦爛得如同永恆本。“是你看見了我。”
小舟轉,向登陸艇走去。走了幾步,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那個存在還在那裡,在金的平原上,在金的天空下,在金的芒中。它不再蜷了,它站著,直了脊背,發著,和那顆孤獨的星星一樣,和所有被看見的存在一樣,完了,等到了,可以休息了。
“再見。”他輕輕說。
登陸艇升空,那顆金的星球越來越小,越來越遠。小舟坐在舷窗前,看著它消失的方向。手裡,握著那本快要寫滿的本子,翻開到最新那一頁,看著自己寫下的那些字。那些字,在發。不是真的發,是在他心裡,亮了一下。
“金曦姐姐,今天我見到了一個等你的人。它等了很久很久,等到以為自己會被忘記。我告訴它,你沒有忘記。你記得每一個看見過的存在。它亮了。它說,我和你一樣。一樣的亮,一樣的暖,一樣的會看見。金曦姐姐,我真的和你一樣嗎?”
窗外,那顆金的星星,已經看不見了。但他知道,它還在,在他心裡,在每一個他看見的存在心裡,在每一次他向星空的夜晚。
小七走過來,在他邊坐下。“你哭了?”
小舟搖搖頭。“沒有。是星星太亮了。”
小七看著窗外,那裡什麼都沒有,只有黑暗。但沒有說,只是陪他坐著,安靜地,像小時候金曦陪著一樣。
“小舟,你說,那些被看見的存在,它們去了哪裡?”
小舟想了想。去了哪裡?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無論去了哪裡,它們都會在。在他心裡,在每一個看見過它們的存在心裡,在每一顆被它們照亮的星星上。
“哪裡都不去。就在這裡。”
小七看著他,看著他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。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金曦沒有離開,在這裡,在小舟的眼睛裡,在他本子上的每一顆星星裡,在他每一次“看見”的時候。一直在這裡。
“小舟,下一站去哪兒?”
小舟看著窗外,那片無邊的星海,那些正在等待的星星,那些正在等待的。“那顆。我們去那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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