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國。
飛機落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凌晨四點。
天還沒亮,機場的燈慘白,照在停機坪上,像一片巨大的手檯。
司南和陳冠宇走下舷梯,一輛灰綠的越野車已經等在下面。來接他們的是一個年輕男人,穿著作戰服,表嚴肅,話不多,只說了一句“陳總,車準備好了”,便轉帶路。
機場外是一片混。軍車、救護車、卡車,各種車輛在一起,喇叭聲、引擎聲、人的喊聲混一片。
遠仍能時不時聽到炸聲,悶悶的,像是天邊的雷。
司南坐進車裡,車窗上蒙著一層灰,看不清外面的景象。靠著座椅,閉了一會兒眼睛。沒有睡,只是閉著。
腦子裡全是畫面——南宮适站在廚房裡為製作食,南宮适的手,南宮适的臉,南宮适的笑。
陳冠宇坐在旁邊,沒有說話。他只是一直看著窗外,偶爾回頭看一眼。
車開了四十分鐘,停在一家醫院門口。
說是醫院,其實只是一棟灰白的三層樓房,門口掛著紅十字的旗子,被風吹得歪歪斜斜。
院子裡堆滿了擔架,有些上面躺著人,有些空著,跡斑斑。司南推開車門,腥臭味撲面而來——消毒水、腥、火藥、灰塵,混在一起,嗆得人想吐。
快步走進醫院。
走廊裡全是人,傷者、家屬、醫生、士兵,在一起,空氣又悶又熱。
看見一個人抱著一個孩子坐在角落裡,孩子的纏著繃帶,繃帶已經被浸了,深紅的,還在往外滲。
孩子已經不哭了,睜著眼睛,空的,像兩個黑。
司南移開目,往前走。
“Steven?”攔住一個護士,把手機上南宮适的照片給看。護士看了一眼,搖搖頭,匆匆走了。又攔住一個醫生,醫生也搖頭。一間一間病房找過去,沒有。走廊盡頭是臨時停房,門口站著一個士兵,不讓進。
司南站在那扇門前,看著那扇灰的鐵門,門把手上有乾涸的跡。沒有進去。不敢。
從醫院出來,天已經亮了。
刺眼,照在廢墟上,照在那些灰白的斷壁上,照在滿地的碎玻璃上,反著,像一層霜。
陳冠宇站在車邊打電話,聲音得很低,聽不清,只知道他的表越來越沉。
“沒有。”他掛了電話,走過來,“幾家醫院都找過了。不在。”
司南點點頭。靠在車門上,拿出手機,給宋亦辰發了一條訊息。發完又收起來,沒等回覆。
下一家醫院。再下一家。再下一家。每一家都一樣——走廊裡滿了人,空氣裡全是腥和消毒水的味道,醫生護士跑來跑去,有人哭,有人喊,有人躺在那裡一不,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死了。
司南一家一家找過去,把南宮适的照片給每一個人看,每一個都搖頭。的開始發,不是因為累,是因為那種——越找越空的恐慌。
每找過一家醫院,心裡的希就一分。
傍晚的時候,又拿出手機。訊號很弱,訊息發出去要轉很久才能發出去。盯著螢幕,等著那個“已傳送”的提示。
”。住方地個找先,了黑快天“,來過走宇冠陳”。喃喃“
”。家一找再“
”。找再天明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