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筠的手指停在鼠上。螢幕上是一份通話記錄,王婉的手機號和查煜澤的手機號,在過去一個月裡有四次通話。
時間都不長,最長的一次三分鐘,最短的只有四十多秒。
但時間點很巧——都在上霖負責的那批業務出事前後。
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,不知道是他們認識很久了,還是最近才搭上。
只知道一件事:查煜澤的名字,出現在了這件事裡。
他跟哥哥或者說跟上家族的生意有沒有關聯呢?
盯著那個名字,盯了很久。
查煜澤。那個在佛羅倫薩機場和外國人擁吻的人。那個杭城那晚睡在邊的人。那個在爺爺家客廳裡看著笑話的人。
那個給送桂花糖、在飛機上幫拉好毯子、在父親靈堂裡悄悄放了一個墊的人。
因為小時候的緣故,讓差點以為——不知道差點以為他是什麼。不一樣的人?值得信任的人?
螢幕上那幾行通話記錄像幾針,紮在眼睛裡,拔不出來。
關了電腦,站起來,在房間裡走了幾圈。
走到窗前又轉,走到門口又回來。地板被踩得吱呀吱呀響,房間裡只有拖鞋和木地板的聲音。
拿起手機,開啟那個對話方塊——查無此人。
點開又退出,又點了通訊錄,翻到他的名字,手指懸在螢幕上方。
螢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盯著那個名字,像盯著一個不知道該不該開啟的盒子。還是沒按下去。
不想在電話裡問。有些話,隔著螢幕說不清楚,隔著聽筒也說不清楚。
要看著他的眼睛問,看他怎麼回答,看他眼睛往哪裡看,看他會不會躲。
給他發了一條訊息:“最近有空?”發出去之後盯著螢幕,等那個“已讀”。
他讀了。但遲遲沒有回覆。等了一個小時,兩個小時,等到天黑。手機安安靜靜,沒有訊息進來,沒有電話進來。
他還是沒有回覆。第三天,第四天。的訊息像丟進深水裡的石子,沉下去就沒了靜,連個水花都沒有。
不知道他是太忙了,還是不想回,還是不知道怎麼回。
又過了兩天,方程約吃飯。
上筠選了一家商場裡的日料店,方程訂的位置,靠窗,能看到樓下的街景。
沒有拒絕的理由,也許是懶得找理由,也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,也許什麼都不想,就只是想從那個悶得讓人發慌的家裡出去一會兒。
換了一件服,出了門。六點鐘,天還沒黑,商場外面的燈如白晝。
日料店的燈是暖黃的,木質的桌椅,白的牆壁,牆上掛著幾幅浮世繪,很安靜。
到的時候方程已經在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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