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瑤恭敬地站在殿側,低眉順目,無人看見他眼中閃過的。這場危機不僅安然度過,還順帶除掉了金子勳這個蠢貨。
就在這時,一隊著聶氏家袍的修士魚貫而,他們手中捧著厚厚一疊文書,沉默而有序地分發給在座各家家主,卻刻意繞過了金氏眾人。紙張傳遞間發出沙沙聲響,在驟然安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。
隨著翻閱聲四起,殿氣氛逐漸凝固。有人手指發抖幾乎破紙頁,有人反覆拭眼睛確認容,更有幾位家主猛地站起,桌案被撞得東倒西歪。
聶明玦的霸下突然發出嗡鳴,他重重將文書拍在案上:“金善!這些你作何解釋?”
金瑤眼疾手快地從鄰近席位上借來一份,匆匆掃視後雙手遞給金善,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暗。
金善快速翻閱資料,眼中的鷙之一閃而過,心中暗恨,這又是誰在壞他的好事?他臉微變,帶著幾分蓋彌彰的急切:“這些事…金氏確實不知。若早知如此,定不會……”
話未說完,藍啟仁突然出聲打斷,鬍鬚微:“金善!你為一宗之主,行事竟如此不分青紅皂白?”
殿中頓時一片譁然。原本眾人都知道金善收攏了溫氏殘部,但礙於金氏勢大,又未及自利益,便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如今白紙黑字擺在眼前,那些投靠金氏的溫氏餘孽中,竟有不是參與屠殺他們家族的劊子手,這怎能不讓人憤恨難平?
一位年長的修士猛地站起,聲嘶力竭地控訴:“琅琊杜氏,曾為溫若寒研製毒藥,專門用於折磨俘虜。當年我家就是被溫氏下毒,導致家族長老全部喪失戰力,否則我林氏也不會只剩下十幾人……” 話至此,聲音已然哽咽。
“赤楓嚴氏,溫旭麾下主力,參與過數起滅門慘案?”一位年輕家主死死盯著手中文書,一字一句地念著,眼中佈,聲音中抑著滔天怒火,“原來……我們甄家也是其中之一,若非我爹孃拼死相護,我哪有命逃出來!赤楓嚴氏,我跟你們不共戴天!”
“雲澤方氏!” 江晚從牙裡出這四個字,手中資料已被攥得不形狀,紫電在他指間劈啪作響,電流轉,“原來是你們給溫晁指路,讓他從水路襲蓮花塢!”
“還有青崖陳氏……”
每一聲控訴都如同重錘,敲得金善臉愈發難看。被點到名的幾位家主已經面如土,癱在座席上,目閃躲,生怕百家突然暴起,頃刻間送他們歸天。
殿中一片嘈雜,氣氛驟然繃,眾人這才驚覺,金善這半年招攬的所謂“歸順者”,竟全是債累累的溫氏爪牙。更可怕的是,這些本該被嚴懲的罪人,如今卻在金氏庇護下活得風生水起。
有幾個過溫氏迫害的小家主已經紅了眼眶,握的拳頭青筋暴起,江晚更是目直刺雲澤方氏家主,眼中的殺意即將化為實質。而曾經與金氏好的幾家代表,此刻都暗暗盤算,怎麼與金善保持距離。
魏無羨見時機,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突然站起,漫不經心地輕腰間的陳,目掃過那幾位溫氏附屬小家主,朗聲道:“金宗主說不知?那倒是有趣。蘭陵金氏收留的溫氏餘孽中,竟然有這麼多是真正沾過百家鮮的劊子手,金宗主作為一宗之主,豈會一無所知?”
“昭君說的對,金宗主,你要給百家一個代啊!” 姚宗主見風使舵,立刻跟風附和,語氣中滿是試探。
藍忘機不聲地站到魏無羨側,避塵隨時等待出鞘。這個舉讓眾人心頭一震,含君和昭君這兩大仙門名士,如今要一同出來主持公道,若他們同時出手,修真界恐怕無人能敵吧。
金善的錦袍後背已經溼,他強撐著案几才沒有癱倒。這些骯髒易雖是人盡皆知的秘,但被這樣當眾揭穿,還是頭一遭。
見金善沉默不語,魏無羨環視殿中,聲音不疾不徐,卻字字如刀:“諸位此前口口聲聲要討伐溫氏餘孽,可如今被關押的,被殺的,有多是手無寸鐵的婦孺?又有多是真正沾滿鮮的劊子手?若仙門百家當真要清算,那就該依罪論——該殺的,一個不留。該放的,一個不冤!”
金善死死盯著魏無羨,終於明白自己先前為何本能地想要這個人死——因為他太不懂“規矩”,敢於撕碎那些心編織的虛偽面,是除了聶明玦之外,他最懼怕的人。
藍曦臣眸微沉,毫不猶豫地發聲:“姑蘇藍氏附議。”
聶明玦冷哼一聲,一掌拍在桌案上,聲如洪鐘:“清河聶氏附議!債償,天經地義。若濫殺無辜,放過真正作惡之人,與溫氏何異?”
殿一片死寂。
金善臉鐵青,額角青筋暴起。他如何聽不出,魏無羨那番話雖然是針對溫氏,但更是直指他金氏包庇的那些真正惡徒!可眼下藍聶兩家同時發難,他若再強行反對,便是公然與魏無羨及兩大世家為敵。
魏無羨冷笑一聲,繼續道:“既然要清算,不如就從今日開始——請金宗主將收攏的溫氏殘部全部提審,一併徹查,由百家共同議定其罪責。諸位以為如何?”
“昭君所言極是。”藍曦臣溫潤開口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姑蘇藍氏願派出弟子協助審查,務必使有罪者伏誅,無辜者得釋。”
聶明玦大手一揮:“聶氏同樣派人參與!我倒要看看,這半年到底有多惡徒藉著歸順之名逃制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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