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雙一,頹然跌倒在地。從小到大,他一直都在和魏無羨攀比,此刻才明白,他們之間隔著的,從來都不是一星半點的差距,而是整整一道天塹。無論是修為境界,還是心懷,魏無羨早已站在他窮極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。
他想起自己曾如何指責魏無羨“自甘墮落”,終日沉迷於酒。他也突然明白魏無羨為何會說,承的比自己多百倍千倍……
原來,當他沉浸在金丹失而復得的喜悅中時,魏無羨正忍著剖丹之痛。當他用著魏無羨的金丹在戰場意氣風發之時,魏無羨正在葬崗與萬鬼以命相搏。
他重建的蓮花塢,他引以為傲的修為,竟都是魏無羨用命換來的。他這幾年來的怨恨、憤怒、嫉妒,自以為是的犧牲,原來都是一場笑話。他才是那個真正欠債的人,而魏無羨,早已在不知不覺間,用最慘烈的方式還清了一切。
藍忘機指尖微,再也無法剋制,一把將魏無羨拽懷中,抱住,像是要把人嵌進骨裡。
“魏嬰…… ” 他嗓音低啞得幾乎破碎,整個人都在發抖,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琉璃眸,此刻盈滿目驚心的痛楚。
他忽然想起魏無羨失蹤三個月後歸來的種種——蒼白鬱的面容,瘦弱不堪的軀,言又止的神,眼底轉瞬即逝的黯淡,還有那些故作輕鬆的笑容,無一不證明他曾歷經的磨難。
而自己呢?自己都做了什麼?那些高高在上的勸誡,自以為是的質問,還有那些冰冷的懷疑,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,一遍又一遍地凌遲著懷中之人的心。
他無比悔恨,痛恨那時的自己。他怎麼能那樣對魏嬰說話?為什麼不能耐心一點?為什麼不能溫一點?為什麼不能多信他幾分?魏嬰獨自承著這些的時候,該有多痛?
“我......” 藍忘機張了張,想說自己錯了,卻發現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心臟也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撕裂,痛得幾乎無法呼吸,連靈魂都被掏空了。
一滴晶瑩的淚珠從他眼眶中滾落,順著蒼白的面頰下,最終滴落在魏無羨的肩頭,浸了他的衫。那滴淚水滾燙得驚人,魏無羨覺自己的皮彷彿被灼傷了,心也被燙得生疼。
察覺到藍忘機微微抖的,魏無羨心中痠痛不已。他輕藍忘機的後背,聲音輕,充滿了安:“二哥哥,別難過,都過去了。我現在很好,真的。你看,我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裡嗎?”
可這樣的安在殘酷的真相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藍忘機的手臂收得更了,彷彿一鬆開,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不見。
江晚看著深相擁的兩人,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,心中湧起一強烈的不甘,他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爬起來,嘶啞著嗓子,低聲喃喃道:“魏無羨……你明明說過,他們姑蘇有雙璧,我們雲夢就有雙傑……可你,一開始就打算放棄這個諾言……”
然而,大殿卻沒有人回應他。眾人神各異,有震驚,有恍然,也有唏噓,竊竊私語聲漸漸在人群中蔓延開來。不時有人將目投向魏無羨,眼神中帶著複雜的緒。
魏無羨卻毫不在意,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。他心中微微一嘆,只怕是藍忘機的名聲今日要到影響了。當著百家的面流淚,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與男子相擁,這樣的舉實在有違他平日裡清冷沉穩的形象。
“好了,不難過了啊……” 魏無羨輕輕拍了拍藍忘機的肩膀,低聲安,聲音溫得如同在哄小孩子,角也微微上揚,帶著一無奈的笑意。
藍忘機緩緩鬆開懷抱,對上他的笑,心底忽然一酸,眼角又有些溼潤了,不自覺地又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魏嬰,經了如此多的磨難,竟還能笑容如初,而自己卻如此脆弱,還要魏嬰來安自己。他心中暗自發誓,以後無論如何,他都要保護好魏嬰,不再讓他一一毫的傷害。
看著他泛著溼意的眼眶,以及逐漸堅定的眼神,魏無羨有些哭笑不得。他手輕輕去藍忘機眼角的淚痕,打算等回去之後,一定要好好哄哄二哥哥,讓他徹底放下心結。
“二哥哥,別擔心。” 他低聲道,角勾起一抹安的笑意,“等回去後,我讓你好好檢查,保證一頭髮都不。”
藍忘機聞言,耳尖微紅,卻仍固執地握他的手不放。
魏無羨心頭一,卻還是輕輕掙開他的手掌:“二哥哥,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理。” 他轉面向呆立原地的江晚,神漸漸沉靜下來。
在眾人驚詫的目中,魏無羨抬手掐訣,一道赤紅如的細線突然顯現在他與江晚之間。那紅線泛著淡淡的靈,約可見其中流淌著金的點。
“這是我們之間的金丹因果。” 魏無羨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:“今日斬斷它,從此你我兩不相欠。”
江晚瞳孔驟,下意識想要上前阻止,卻被那道紅線攔住。他抖著,卻發不出聲音。
魏無羨不再看他,雙手快速結印,一道無形的劍氣在半空中凝聚型,他隨手輕揮,劍氣準地斬在那紅線上。紅線斷裂的瞬間,江晚猛地噴出一口鮮,踉蹌著捂住口。而魏無羨只是眉心微蹙,很快又恢復如常。
“魏嬰!”藍忘機一把扶住他,眼中滿是擔憂。
魏無羨輕輕搖頭,朝他出一個安的笑容:“我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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