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穿過熱鬧的街市，他們都生得風姿卓越，容貌出眾，在人群中格外顯眼。而他們親無間的樣子，更引得不路人頻頻側目，暗中打量。
沿途有不商戶認出了魏無羨，紛紛熱地招呼著。魏無羨則笑著一一回應，語氣親和，舉止自然，毫沒有仙門修士的高冷架子。那些悉魏無羨的人，目在兩人疊的袖上輕輕一掃，臉上出心領神會的笑容。
魏無羨心中暗暗慨，不管他在蓮花塢曾經經歷了什麼，雲夢百姓還真是熱又友好。
越是靠近蓮花塢，街巷便愈發清冷。蓮花塢被洗之前，這一帶總是人聲鼎沸，江楓眠在時常常親自接待前來求助的百姓。如今修真界歷經了三年的盪，雲夢許多人家都搬走了。江晚子強，脾氣火，不像他父親那樣走親民路線，這一帶自然不復往日繁華。
魏無羨搖頭輕笑，是人非，這蓮花塢以後還能不能延續下去，就得看江晚究竟如何選擇了。
穿過九曲蓮塘時，藍忘機忽然駐足。荷葉深藏著艘破舊的小木船，船幫上還留著幾道陳年劍痕。“那是…… ”
“啊，被發現了。” 魏無羨故作驚訝地眨眨眼，蹲下撥弄著漂浮在水面的船槳。船槳撞擊船舷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小時候時常被罰跪，我有時候會跑出來，躲在這小船裡剝蓮子吃。聽著水聲，數著星星，別提有多愜意了。”
藍忘機緩步走近，指尖過船斑駁的“魏”字刻痕，突然手將人拉進懷中，低沉的聲音在魏無羨耳畔響起：“魏嬰......對不起，沒有早些認識你。”
“二哥哥，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多愁善了？這可不像你啊。”
魏無羨輕拍他的背，笑聲清朗，“都說了，事都過去了。小時候的我，大部分時間還是很開心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尤其是上山打山，下水魚，摘隔壁大爺蓮蓬的時候。”
藍忘機聽後，心中更加酸楚，他的魏嬰總是這樣，明明經歷過那麼多不公與苦，卻總能用最明亮的笑容輕描淡寫地帶過。那些被罰跪的深夜、無人知曉的委屈，都被他化作玩笑般的回憶，彷彿苦難從未在他心上留下霾。
藍忘機指尖微微收，低聲道：“魏嬰，你……”
他想說“你若不想笑，就不要笑了”，想說“在我面前，你可以不必逞強”，可話到邊，卻又咽了回去。因為他知道，魏嬰的樂觀並非偽裝，而是骨子裡的堅韌。或許，曾經的他會刻意掩飾痛苦，但這一刻，他是真的選擇以笑面對世間百態。
魏無羨似是察覺到他心中所想，再次拍了拍他的背，輕聲安：“好了好了，別這樣，我可要心疼了。”
藍忘機眸微，終是低嘆一聲，將他摟得更了些。他的魏嬰，縱使歷經千帆，歸來仍是那個明年。
兩人繼續前行，踏蓮花塢的大門。一路上，不時遇到江氏的門生弟子，魏無羨都微微點頭示意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。穿過一片水榭，悉的屋子現於眼前。
推門的瞬間，細小的塵埃在束中浮，藍忘機目一凝，門框上麻麻地刻著高標記，最新的一道停在十五歲，筆稚卻力道十足。屋陳設簡單隨，倒是著江氏不拘一格的家風。
魏無羨率先踏進房間，故意做了個誇張的邀請手勢：“二哥哥，這裡就是我長大的地方，歡迎參觀。”
藍忘機緩步而，好奇地打量著房中的一切，窗欞斷過又接的痕跡，想必是年翻窗時留下的傑作，床底出半截褪的風箏骨架，桌上隨意放著魏嬰的佩劍。
他心頭泛起一陣綿的酸脹，這裡的一草一木，一磚一瓦，都鐫刻著魏嬰長的印記。恍惚間，能看見那個鮮怒馬的年，在時的長河中緩緩向他走來，翻窗時角帶起的風，放風箏時清脆的笑聲，練劍時額角滾落的汗珠……
那些他未曾參與的歲月，此刻正過這些細微的痕跡，一點一滴地匯他的生命。
“二哥哥，你看這個！”
魏無羨突然指著床頭刻畫的兩個親小人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懷念與悵惘：“這是我從玄武回來之後刻上去的，那時我就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你了。只是，後來世事變化太快，我甚至沒來得及好好想清楚這件事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藍忘機忽然手將他攬懷中，清冽的檀香氣息瞬間將魏無羨包圍，這個擁抱來得突然卻無比自然，像是要把那些錯過的時彌補回來。
藍忘機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他的後腦，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，另一隻手環住他的腰，力道大得讓他有些發疼，卻又莫名安心。
魏無羨在他懷裡輕輕仰頭，眼角帶著淡淡的笑意：“二哥哥，你猜猜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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