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早被魏無羨一連串的話驚得目瞪口呆,眼中震驚與茫然織。原來,二十年前,江宗主竟然失去過金丹?鬼將軍還曾救過江宗主,夷陵老祖剖丹給江宗主?
鬼將軍和夷陵老祖竟是這樣重重義的人,這與他們所知的傳言完全不同,究竟誰說的才是真的?但江宗主剛才那一瞬的沉默,似乎已經證明了,鬼將軍確實是他的救命恩人。
藍忘機雖驚訝於魏無羨對江晚驟然轉變的態度,震驚於他的往事,卻在聽到“剖丹相贈”那四個字時,如玉的面容瞬間盡失。
他猛地扣住魏無羨的手腕,淺眸子裡翻湧著驚濤駭浪,素來平靜的聲線此刻抖得不樣子:“我竟不知……”
這一聲裡包含著太多難以言說的痛楚與悔恨,彷彿這二十年來的所有疑都在此刻有了答案。他終於明白為何當年夷陵客棧重逢時,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變得鬱森冷;為何剖心相問時,那人總是面帶酸地岔開話題;更明白為何......最後那人會選擇那樣決絕的方式離開。
魏無羨到手腕上傳來的劇痛,卻只是輕輕勾起角。他抬起另一隻手,指尖過藍忘機繃的指節,作輕。
“藍湛……” 他低聲喚道,聲音輕得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,“都過去了。”
藍忘機的指節仍死死扣著他,眼底翻湧的緒幾乎要溢位來。魏無羨歎了口氣,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,像是在哄一個固執的孩子。
“你看,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?”他微微偏頭,眼底映著細碎的,忽然湊近藍忘機耳邊,低聲道:“況且……含君這麼心疼我,倒讓我覺得,這金丹剖得也不虧。”
見他還有心玩笑,藍忘機心中又氣又疼,手指終究微微鬆,卻仍不肯放開。他盯著魏無羨的眼睛,像是要從中確認是否真的如他說得那般輕鬆。
魏無羨笑了笑,指尖輕輕挲他的手腕,低聲安道:“真的沒事了。藍湛,你看,我現在不是還能用你的避塵嗎?”
藍忘機結滾,半晌,才極輕地“嗯”了一聲,可眼底的痛仍未散去。魏無羨知道,這件事不會這麼輕易揭過,但此刻,他只想先安住這個為他心疼到骨子裡的人。
他輕輕回握住藍忘機的手,低笑道:“回去再跟你詳細說,到時任你打罵,好不好?”
藍忘機眸一,將他手腕扣得更,聲音低啞:“......不會。”
藍景儀瞪圓了眼睛,手中的劍差點手而出。他使勁了眼睛,又掐了一把旁藍思追的手臂,結結道:“思、思追!含君他…… ”
藍思追也怔在原地,溫潤的眸子罕見地浮現出驚詫之。他從未見過含君如此失態——那隻手此刻竟死死扣著莫前輩的手腕,指節都泛了白。
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,莫前輩不僅沒有惶恐退開,反而……反而在眾目睽睽之下,湊在含君耳邊低語,姿態親暱得近乎放肆。
“這…… ”藍思追一時語塞,臉頰悄悄泛紅。他自教於藍氏家規,何曾見過這般場面?可更讓他心驚的是,含君竟任由莫前輩這般親近,甚至……似乎還默許了?
“舅舅……他說的是真的嗎?鬼將軍救過你?夷陵老祖剖丹相贈?” 金凌站在不遠,手中的歲華微微抖。
他看看那邊舉止異常的含君和莫玄羽,又轉頭向自己舅舅慘白的臉,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江晚整個人彷彿被空了魂魄,踉蹌著後退幾步。
“剖丹……怎麼可能…… ” 他喃喃自語,指尖無意識地上自己的丹田。那裡有一道陳年舊疤,是當年“抱山散人”為他修復金丹後留下的。他心底已信了這面人的話,卻不願承認——若此事為真,他這些年的怨恨豈非了天大的笑話?
他聲音嘶啞,卻突然暴起,三毒劍尖直指魏無羨:“你撒謊!魏無羨他怎麼可能……”
話音未落,避塵驟然出鞘,劍如寒霜傾洩,將三毒生生退三尺。藍忘機形如電,擋在魏無羨前,眼中寒意徹骨:“滾開!”
藍氏小輩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,他們何曾見過端方雅正的含君這般怒?更令人震驚的是,他維護莫玄羽的姿態,儼然是在護著至珍至重之人。
魏無羨卻輕輕按住藍忘機執劍的手,從他後探出頭來,面下那雙眼睛含著悉一切的笑意:“江宗主,你心裡其實早就有答案了,不是嗎?”
江晚握劍的手劇烈抖著,眼前忽然閃過許多零碎片段——夷陵荒山,魏無羨鄭重其事對他說“機會只有一次”;百家聚會時,魏無羨總是不配劍,面對他的質問,苦地回答“誰還能一輩子是小孩”;還有......不夜天,那人墜崖時向他的最後一眼,絕與心驚之後,帶著看破一切的釋然……那人是不是也沒想到,自己真心相護的師弟,竟會將他一劍挑下懸崖?
“這不是真的!”他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,三毒猛地揮向一邊,劍氣所及之草木盡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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