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時分，半夢半醒間，魏無羨忽然察覺環抱住自己的人呼吸急促，手臂繃，似在夢中掙扎。他睜開眼，支起子，只見藍忘機眉頭鎖，間溢位幾聲低低的囈語。
“……魏嬰……別走……”
那聲音極輕，卻像是從腔深出來的，帶著難以言喻的痛楚。
魏無羨心頭猛地一揪，手上藍忘機的額頭，手一片冰涼，竟全是冷汗。
“二哥哥？”他輕輕搖晃藍忘機，聲音放得極，生怕驚著他。
藍忘機猛地睜開眼，瞳孔驟，呼吸急促，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懼。他怔怔地看著魏無羨，像是確認眼前人是真是幻，半晌，才緩緩抬起手，指尖輕輕了魏無羨的臉：“……魏嬰？”
“我在。”魏無羨心中酸不已，握住他的手，在自己臉上，“二哥哥，我在這兒呢。”
藍忘機指尖微微發，一把將他拽進懷裡，力道大得幾乎讓他不過氣。魏無羨被他勒得生疼，卻一聲不吭，只是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肩，像哄孩子一樣聲安：“沒事了，沒事了……我在這兒，哪兒都不去。”
藍忘機埋頭在他頸窩，呼吸沉重，膛劇烈起伏，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浮木。魏無羨能覺到他的心跳極快，震得他耳發疼。
“又夢到我消失了？”魏無羨輕聲問。
藍忘機沉默了一瞬，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魏無羨心尖疼得厲害，手指輕他的髮，聲音放得更輕：“二哥哥，我回來了，不會再走了。”
藍忘機的手臂收得更，像是怕一鬆手，懷裡的人就會化作煙塵散去。
魏無羨任由他抱著，直到他的呼吸漸漸平穩，才稍稍退開一點，捧著他的臉，輕聲道：“二哥哥，你看看我，我是真的，不是夢。”
藍忘機定定地看著他，眸子裡凝著月，一寸寸描摹著他的眉眼，像是要將每一廓都刻進骨裡。半晌，他才低聲道：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可即便知道，他潛意識裡仍會害怕。十六年的等待太長，每一次夢醒，他都要面對夢境破碎後的寂寥與痛楚，心底深早就有一道深深的裂隙，無聲地滲著寒意。
魏無羨看著他眼底未散的驚惶，心疼得眼眶發酸，自責不已，恨不得再自己幾掌。他低下頭，輕輕吻了吻藍忘機的眉心，又吻他的眼睫、鼻尖，最後上他的，溫廝磨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溫度都渡給他，告訴他，自己是真實存在的。
“熱的，是不是？”他抵在藍忘機的邊，呼吸融：“你再親親我。”
藍忘機結微，仰頭吻住他的。
魏無羨任由他索取，舌尖糾纏，氣息融，直到兩人都微微息。他抵著藍忘機的，聲音輕而堅定：“覺到了嗎？我是真的，不是夢，也不會再消失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藍忘機低低應了一聲，手臂重新環住他的腰，將他移到自己上，牢牢鎖進懷裡，緩緩閉上眼。
魏無羨趴伏在他上，聽著他的心跳漸漸平緩，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二哥哥的心傷不是一朝一夕能痊癒的，那些漫長的等待和失去，早已在他心裡刻下深深的壑。但沒關係，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。他可以用無數個日夜，用每一次擁抱、每一句低語、每一個吻，一點一點，把那些傷痕一一填平。
夜風輕拂，紗簾輕晃，魏無羨指尖微，一道清潔悄然籠罩二人，藍忘機上的冷汗頓時消失於無。渾乾爽舒適的他，眉頭漸漸舒展，呼吸綿長，終於再次沉沉睡去，再也沒有驚懼的痕跡。
魏無羨輕輕了他的臉頰，無聲地揚起角，在心中輕聲道：“睡吧，二哥哥，我會一直守著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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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晌午，魏無羨迷迷糊糊睜開眼時，側床榻已空。他了個懶腰，慢吞吞地披起。
昨夜藍忘機驚醒後，魏無羨守了他許久，直到天矇矇亮才重新睡下。他本以為藍忘機今日會多睡一會兒，沒想到這人竟還是雷打不地早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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