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懷桑心頭微微一震。眼前的魏無羨雖然依舊笑得肆意,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。十六年的生死相隔,終究是磨去了他與江家的最後一分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不再多言了。”聶懷桑站起,整了整袖,鄭重向二人躬行禮,“魏兄,含君,此去多保重。我大哥的事,就拜託你們了。”
魏無羨也隨之站起,扶住他的手臂:“哎~ 聶兄,不必如此客氣。”
藍忘機卻突然向聶懷桑深深一揖,嚇得他差點跳起來,連連擺手道:“含君,這…這可使不得……”
藍忘機神鄭重,聲音清冷卻字字真切:“聶宗主當此禮。若非你相助,此生恐難再見魏嬰。”
“我一直當魏兄是好友,救他也是我心中所願,但我也存了自己的私心。魏兄能不怪我,我就很高興了。”聶懷桑輕輕嘆息,眼中卻帶著幾分釋然。
“好了好了,你們這麼客套做什麼。”魏無羨笑著打斷兩人,手拍了拍聶懷桑的肩,“聶兄,無論如何,你救我一命是事實。待事了結後,我會送你一份大禮。” 說完,他向聶懷桑挑了挑眉,眼中含深意。
兩人目相接,聶懷桑忽然放聲大笑起來,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在雲深不知嬉鬧的時。“好,既如此,那我就等著魏兄的好訊息了。”
這是他大哥離世後,他第一次笑得如此暢快。似乎只有在魏兄這個朋友邊,他才能卸下所有偽裝,拋去一切煩惱,找回那個無憂無慮的自己。魏兄就是有這樣的魔力,總能讓人開懷。
笑鬧了一陣,魏無羨和藍忘機才告辭離開。
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,聶懷桑心中慨萬千。眼中既有欣,又有期待,還夾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。
曾經,他們年恣意,魏兄追著藍二公子下山尋鐵,自己和江晚也因為魏兄,不顧危險,心甘願跟隨在他邊。如今是人非,能與魏兄並肩而立的,只剩含君一人。曾經好到穿一條子的雲夢師兄弟,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。
“江晚啊江晚……”他輕聲嘆息,用摺扇敲了敲掌心,“你還真是蠢而不自知啊……這麼好的師兄都不知好好珍惜,最終全了含君。你終究是……親手斬斷了最後的分。”
他的聲音漸漸變低,幾不可聞:“希這次……一切都能有個了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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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幾日後,某城外山林,夕西斜,山間小徑被染上一層暖金,溪水潺潺,靜謐悠然。
魏無羨懶洋洋地倚在一塊青石上,單手支著下,著一旁正在烤山的藍忘機。
這人依舊白勝雪,纖塵不染,此刻卻做著與他仙君形象完全不相符的事。即便荒郊野外,無案無席,他依舊面如常地端坐在石頭上,從容不迫地翻著烤架上的山,時不時撒些香料。
不多時,便發出滋滋的響聲,人的香漸漸逸散開來,瀰漫在空氣中。
“二哥哥,手藝不錯啊,這些年你真的學了不本事啊。”魏無羨眉眼帶笑,輕輕挑眉,語氣中帶著一調侃。
“嗯。”藍忘機角微彎,淡淡應了一聲。
魏無羨眼中笑意更濃:“你這個小古板,現在倒是一點也不謙虛啊。”
“嗯,已經習慣了。”藍忘機淡然應答。
魏無羨心頭一,當即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,連忙追問道:“二哥哥,找我那些年……你都是這樣風餐宿?”
雖說他們現在這樣遊山玩水很是愜意,但對於從小出生在五大世家的藍忘機來說,怎能十幾年如一日過著這般清苦的日子?他的二哥哥,本該在雲深不知,著嫡二公子的優渥待遇,過著錦玉食的生活,即便是外出夜獵,食住行都該安排的妥帖。
藍忘機抬眼看他,眼中似水:“只要想著你,便不覺得苦。”
那些年,他踏遍千山萬水,風餐宿已常態。但帶著與魏嬰的共同願,走過魏嬰曾提及的每一風景,即便是再艱難再孤寂的旅途,他都甘之如飴。
“二哥哥這些年真是長勁了,還會說甜言語哄我開心了。”魏無羨不知何時已來到藍忘機邊,手扳過他的臉,在他上狠狠親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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