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忘機最終沒能回到姑蘇,因為魏無羨那雙含笑的眼睛只需輕輕一勾,就能讓他神魂顛倒,連帶著腳下的方向都不由自主地偏了。
藍氏弟子們眼睜睜看著自家含君被拐向葬崗方向,個個言又止,神哀怨。他們早對“莫玄羽”的真實份心知肚明,對傳說中的夷陵老祖老巢好奇得抓心撓肝。
奈何含君似乎有些嫌棄他們,一記冷眼掃來,眾人只得悻悻作罷,活像一群被爹孃拋棄的小崽崽。
他們頂著含君的寒氣,在向魏無羨討教完幾種符篆的畫法後,由藍思追領著,一步三回頭地踏上了歸途,心中似有萬般不捨。
待魏無羨和藍忘機到達葬崗山下時,接到訊息的溫寧、紅、乙蘇早已在此等候多時。
“尊上。”
“公子,你回來了。”
兩鬼一兇看見來人,眼睛都驟然一亮,連忙迎上前。
魏無羨微微點頭,對兩鬼道:“紅、乙蘇,這是我的道藍湛藍忘機,以後你們稱呼他含君即可。”
“紅/乙蘇見過含君。” 兩鬼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仙門名士,只見他白勝雪,如玉,腰間避塵泛著淡淡的銀,一副清冷端方、不染纖塵的模樣。
紅曾在魏無羨邊侍奉多年,對這位含君略有了解,自然知道兩人之間的淵源,只是沒想到他與尊上竟是這種關係,此刻見他們並肩而立,倒覺得格外登對。乙蘇則瞪圓了眼睛,驚訝之後又出瞭然的笑意。
見魏無羨與兩鬼稔的樣子,藍忘機眸微閃,輕輕點頭回禮。他看似從容,實則心中警鈴大作,暗暗將這兩隻鬼劃分到溫寧的行列,同樣是自己重點防範的件。他的魏嬰,目只能為自己一人停留。
溫寧怔愣片刻,眼中忽然閃過一明悟。他終於明白,含君對魏公子的種種不同,真實原因竟是如此。過往的迷茫與困,在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,只剩下滿心的欣和祝福。真好,公子往後不會再孤一人了。
一行人沿著山道緩緩向上。葬崗外圍依舊荒草叢生,但越往裡走,煞之氣反倒越來越弱。
“溫寧,你覺得如今的葬崗如何?”魏無羨目轉向溫寧,眼中帶著幾分期待。
“公子,你真厲害,沒想到葬崗也能這麼。”溫寧由衷地讚歎,聲音裡滿是敬佩。轉眼間神又微微黯淡下來,帶著一落寞,“要是姐姐和四叔他們還在,能看到這一切該有多好……”
魏無羨輕輕拍了拍他的肩,溫聲安道:“四叔他們已經了迴,憑藉這一世積累的功德,下一世定會安樂無憂。至於你姐姐……” 他神秘地眨了眨眼,“你更不必擔心,自有更好的去。”
“真的嗎?” 溫寧眼眶微紅,聲音有些發。
“放心吧,他們都會過得很好。”魏無羨鄭重點頭,眼中滿是篤定。
溫寧這才出釋然的笑容,待心平復後,又說起其他事:“公子,蘇涉已經被關進地牢,按你的吩咐,三天才給一頓飯。”
乙蘇冷哼一聲,湊上前話道:“尊上,依我看,這麼個惡人,還害過尊上,不如直接丟進葬崗深,讓他自生自滅算了,哪配吃甲廚做的飯……”
他瞄了下藍忘機冷若冰霜的側臉,心中微微一凜,趕忙諂笑著補充:“當然,只有尊上和您的道,才能這樣的待遇。尊上放心,我已命鬼侍們下山採買了最新鮮的食材,保準尊上和含君能嚐遍世間味。還有……”
“聒噪。” 眼看乙蘇又要開始滔滔不絕,紅一甩袖打斷他,轉向魏無羨時語氣變得恭敬:“尊上代的事已經辦妥。令尊令堂的骸已妥善安置在祠堂,牌位也已經打造好了。”
“有勞紅。”魏無羨心中微嘆,輕輕點頭,眼神中帶著幾分激。
見紅得了尊上的誇獎,乙蘇不甘示弱,也賣力地表現自己,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,紅時不時冷言拆臺,溫寧則憨厚地笑著打圓場,這詭異的組合竟意外地和諧。
魏無羨角帶著一抹淺笑,轉頭向藍忘機:“藍湛,你看,這些鬼將,是不是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門百家可多了?”
藍忘機著他亮晶晶的眸子,終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哪怕他心裡有些泛酸,不喜歡聽魏嬰誇別人可,但也不得不承認,這兩個鬼確實對魏嬰忠心耿耿,這讓他心中竟也多了幾分欣。
十六年前,魏嬰帶著岐黃一脈在葬崗,終日與非人為伍,他拼盡全力想將魏嬰拉回世間正道,沒想到,人心鬼蜮,將他的魏嬰得走投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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