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雙眼通紅,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:“我不信!阿爹明明對你比我還好,怎麼可能……” 話到邊卻哽住了。
他渾發抖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卻仍死死盯著魏無羨。影像中的畫面與記憶中的阿爹形象激烈衝突,令他幾發狂。阿爹曾經對魏無羨的那些誇讚、偏寵,難道真如影像所示,只是為了培養一個能為江氏赴死的工?
魏無羨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,神淡漠得近乎疏離:“你信不信,於我而言,並不重要。”
他的目忽然一轉,落在江晚旁的金凌上。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,忽然揚聲喚道:“金凌!”
金凌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驚疑與戒備。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,抿,警惕地盯著魏無羨。
江晚瞳孔驟然一,一把將金凌護在後,握住三毒,厲聲喝道:“魏無羨!你想對阿凌做什麼?!”
他渾繃,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兇,生怕魏無羨突然對金凌出手。過往的仇恨與猜忌在此刻翻湧而上,他幾乎認定魏無羨是要報復,甚至會對金凌不利。
然而,魏無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,眼底無波無瀾,彷彿在看兩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他輕抬右手,指尖輕輕一劃,一縷淡紅的因果線自金凌與他之間浮現,微弱卻清晰。
“金凌,字如蘭。”他低聲念出這幾個字,聲音裡帶著幾分恍如隔世的飄渺,“這個字,是十六年前,你還沒出生時,我為你取的。那時我想,希你像藍湛那樣,做個真正的君子。君子如蘭,不爭不搶,自有風骨。如今看來,有些事強求不來。”
金凌微微一怔,手指不自覺地握了歲華,心裡翻湧起一說不清的緒。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字是“如蘭”,更沒想到……這竟是魏無羨取的,還和含君有著這樣的淵源。
藍忘機眸微,眼底閃過一訝異。他沒想到,早在十六年前,魏嬰就已經……用他來給金凌取字。
——原來,真的如魏嬰所說,那時候,他就已經這麼在意自己了。
這個念頭在心底輕輕劃過,像是春日裡悄然綻放的一朵花,無人知曉,卻讓他心尖微微發燙。他垂下眼睫,掩住眼中流轉的,可角卻不控制地,輕輕彎了一下。
魏無羨指尖一挑,那道維繫了十六年的因果線無聲斷裂,化作點點紅消散於空氣中。他收回手,語氣輕描淡寫:“從今以後,即便你再用這個名字,也與我無關了。”
若不斷了這份因果,金凌若用了這個字,便會在冥冥之中他氣運庇護,但他並不希與金江兩家再有任何牽連,倒不如,一刀兩斷,好自為之。
江晚愣住,隨即怒火更甚,厲聲道:“你什麼意思?!”
魏無羨卻已轉開視線,態度疏離而決絕:“不過是......做個徹底的了斷罷了。”
一眾小輩們站在魏無羨側,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心中百集。
他們羨慕金凌曾與魏無羨有過這樣的聯絡,卻又惋惜這份聯絡被如此乾脆地切斷。但更讓他們的是,魏前輩與含君之間那種微妙的關係,原來早在十六年前,含君在魏前輩心中,便已是高嶺之花般不可的存在。
金凌僵立在原地,手指攥著歲華,口像是堵了一塊石頭,悶得發疼。空氣中彷彿有什麼珍貴的東西悄然消散,讓他心頭一空。他從未想過,自己的字竟與魏無羨有如此深的羈絆,更沒想到,對方會如此決絕地斬斷這份聯絡。
那些逞強的話到邊,卻在對上魏無羨那淡漠的眼神時,瞬間嚥了回去。
魏無羨的視線緩緩掃過臺下戰戰兢兢的百家修士,角揚起一抹令人心驚的弧度,聲音雖輕卻直直扎進每個人的心底,讓他們都突然渾一震:“我與江家的因果已了。現在——該清算十六年前那筆舊賬了。十六年前,諸位在不夜天圍剿我的英姿,魏某至今還記憶猶新呢。你們說,該怎麼辦呢?”
魏無羨漫不經心地抬起右手,目淡淡掃過自己的手指。這個悉的作讓在場修士齊齊變,當年洗不夜天的恐怖記憶如水般湧來。儘管真相已然大白,但夷陵老祖帶來的迫仍讓他們本能地到恐懼和心驚。
“夷……魏、魏先生,你要做什麼?”姚宗主面驚恐,倉皇地按住配劍,渾繃,連聲音都變了調,“一切都是金善父子主使,您要報仇也該找金家啊!”
百家修士聞言紛紛附和,聲音裡著惶恐:“金瑤才是罪魁禍首!我們都是被他矇蔽的!” 他們爭先恐後地撇清關係,生怕晚說一句就會被魏無羨劃仇敵之列。
金瑤卻是冷眼看著這一切,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他靜靜站在那裡,彷彿眾人聲嘶力竭討伐的並非是他這個“罪魁禍首”,倒像是在看一群跳樑小醜上演著荒唐可笑的戲碼。
江晚死死盯住魏無羨,厲聲喝道:“魏無羨!你到底想怎樣?”
藍曦臣終於從共的衝擊中緩過神來,他抬起頭,正對上魏無羨似笑非笑的目,又掃了一眼藍忘機那張毫無表的臉,心裡不嘆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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