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昭帶著藍湛離開雲深不知，在綵鎮暫住的那段日子裡，青蘅君時常帶著藍渙下山探，在院中指點藍湛劍法、琴藝，或是與白昭對坐品茶。雖不復往日親，倒也客客氣氣，相融洽。
如今白昭帶著藍湛來到清川魏氏，青蘅君不知這是第幾次踏白昭的院落，著眼前不同於龍膽小築的景緻，仍是有些恍惚。
直到看見廊下那個悉的影，才猛地回過神。白昭正俯為藍湛整理衫，晨為鍍上一層和的廓，青蘅君彷彿又看見十年前那個溫喚他“阿柯”的姑娘。
他角不自覺地揚起，輕聲喚道：“阿湛。”
正在喝雪梨湯的藍湛聞聲抬頭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卻又下意識看向母親。見白昭微微點頭，藍湛立刻放下碗，起規規矩矩地行禮：“父親。”
一旁的魏嬰捧著碗左看右看，突然從石凳上跳下來，拉著藍湛的手晃了晃，聲音裡滿是雀躍，比當事人還興：“湛哥哥，你爹爹又來看你啦！”
青蘅君看著兩個孩子握在一起的小手，眼神和下來。他蹲下，輕輕過藍湛的發頂：“劍法可有長進？”
“已練至第三式。”藍湛答得認真，小臉繃得的，雖然他子活潑了不，可面對不常見面的父親，還是難免有些忐忑，但眼底的期待和歡喜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青蘅君眼中出讚許的神，輕輕點了點他的眉心：“第三式？兩月前才學至第二式，進步這麼快，該獎勵。”
藍湛的眼睛頓時亮得像星星，角翹起一個小弧度，像只到魚乾的小貓，還不自覺地往魏嬰邊靠了靠，悄悄收了兩人握的手。
“我就說湛哥哥最厲害！” 魏嬰比正主還激，起小脯邀功，“藍伯伯，我每天都陪湛哥哥練劍的！”
青蘅君笑著颳了刮他的小鼻子：“我們阿嬰也功不可沒，該賞。”
魏嬰立刻歡呼起來。
正鬧著，廊下傳來一聲輕笑。藍渙從迴廊轉出，手中還捧著棋譜：“父親來得正好，阿湛昨天新學的琴曲，連雪姨都誇讚呢。”
青蘅君眼中帶著笑意，挑眉看向小兒子：“是嗎？”
藍湛的耳尖頓時紅了。雖然魏叔叔和雪姨經常誇他，但被父親這樣看著，還是忍不住害。
魏嬰卻已經拽著他的袖子晃起來：“湛哥哥，待會兒彈給我聽好不好？我最喜歡聽你彈琴了！”
看著魏嬰亮晶晶的眼睛，藍湛輕輕點頭：“好。”
白昭語氣平靜，眼底卻漾著溫的笑意：“阿湛一直都很勤勉。天不亮就起來練劍，晚上還要溫習琴譜。”
將新煮的雪梨湯推到青蘅君面前，“嚐嚐看，這是宗門裡的一位長老教的新方子。”
青蘅君接過小碗，清甜滋味漫過舌尖，恍惚間竟像嚐到了歲月靜好的味道。
院子裡其樂融融。
魏嬰捧著碗湊到藍湛耳邊說悄悄話，逗得小傢伙耳尖泛紅。藍渙笑著搖頭，繼續翻看手中的棋譜。
喝完湯，藍渙適時地拿來一張小古琴，笑著了弟弟的發頂。藍湛端坐琴前時，魏嬰就挨著他盤坐下，雙手托腮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琴絃看。
一曲終了，魏嬰開心地拍著小手：“湛哥哥最厲害了，彈得真好聽！”
藍湛收好琴，看到魏嬰亮閃閃的眼睛，忍不住出一個小小的笑容。
青蘅君看著圍坐在一起的家人，忽然覺得，這樣也很好。沒有云深不知那些繁複的規矩，不必時刻謹記那些沉重的責任，只是尋常父母，陪著孩子們慢慢長大。他心裡那些鬱結多年的塊壘，在這一刻似乎慢慢化開了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緞小包，在兩個孩子面前晃了晃：“阿湛，阿嬰，給你們帶了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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