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放心，致和必竭盡全力，護持宗主和諸位長老，傳承藍氏。”
藍啟仁哆嗦著，目掠過祠堂廊下鐫刻的部分家規，又看看這些孩子，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，又補充了一句，字字艱難：
“往後……藍氏家規……不必如此繁冗。你們……酌刪減罷。適合的，便留著；不合時宜的……便改了吧。”
“是！弟子謹記！”
眾人再次齊聲應諾，聲音在空曠的祠堂前激起輕微迴響。
水鏡前，魏無羨託著下，看得嘖嘖稱奇：
“那領頭的小孩就是景儀？確實有幾分機靈勁，不像藍家人那般古板……”
他瞥了藍忘機一眼，促狹地眨了眨眼，顯然是想起藍忘機也是藍家人。
藍忘機目在藍景儀稚卻強撐堅毅的小臉上停頓一瞬，淡淡道：“是他。”
魏無羨盯著水鏡中的藍啟仁，搖頭晃腦，語氣帶著幾分慨：
“這可真是……人之將死，其言也善。換作從前，藍老先生怕是寧死……也絕不許旁人他的家規，更何況主說出‘刪減’二字。”
藍忘機對此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眸平靜無波，彷彿鏡中那場悲壯又無奈的傳承，與他全然無關。
魏無羨知他心結，也不再深談，手指輕點，鏡中畫面再轉。
這次是清河不淨世，聶懷桑的書房。
兄弟二人相對而立，氣氛卻有些凝滯。
聶懷桑著摺扇，指節泛白。他面上慣常的怯懦褪去，換上罕見的平靜堅持：
“大哥，你知道的，我天賦本就平平，於大道一途並無奢。壽數……與尋常凡人無異，就算去了那邊，於修行也無甚增益，不過是換個地方蹉跎罷了。”
他抬眼向聶明玦，語帶懇求：
“這世界……離崩塌還有些年頭。我留下來，還能陪著大哥，理些族中雜務，總好過……”
“胡鬧！”
聶明玦然變，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：
“你必須走！留在這裡等死嗎？聶懷桑，我告訴你，你若敢揹著我搞什麼小作，存了留下的心思——”
他“唰”地一聲出霸下，瞪向聶懷桑，
“我現在就打斷你的！讓人抬著你走！”
聶懷桑被他驟然發的怒氣嚇得一脖子，張了張，最終輕嘆一聲，頹然低下頭。
聶明玦見他不語，只當他是怕了，冷哼一聲，收刀回鞘，甩下一句“你好自為之！”，便大步離去，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書房重歸寂靜。聶懷桑獨自站了許久，才走回書案後坐下，靜默片刻，開始忙活起來。
先是分類整理書房中的品，之後又攤開一大張白紙寫寫畫畫，神間憂慮重重，卻又出一種下定某種決心後的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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